溜去个留着一圈小胡茬的胖，里气地叫：“包二哥！”

他来探探脑地张望了一圈，睛滴溜溜地瞎转：“小嫂呢，快叫她来，给兄弟碗面吃吃，兄弟快要饿死了！”

包财在外边和一群地痞混混称兄弟，学人家上的，自封了个什么“绿林帮”，还排了兄弟辈分。包财年纪大，占了便宜，排上了个老二。

在外厮混的时候，小-氓们净天儿一一个“包二哥”叫，捧得包财越发的心气傲。此时来的这个睛都眯没了的胖，叫石桩，也是“绿林帮”里的好汉，在他们兄弟里排第五。

“唷，二哥，你这是咋了，让人给开了瓢了？”屋里黑漆漆的，也没灯，石桩去了才瞧见床上躺了个人影，惊得嗬了一声。

“别跟我提那个臭娘们！”包财捂着脑袋，他被林笙开了瓢后懵懵的，一起来就想吐，所以一直蔫蔫地躺着睡觉。看见是石桩来了，没好气地骂了一句。

他自然不肯说是自己打人不成反让人给打了，掐去尾，说成是李灵月在外找了几个野男人不肯回家：“真是晦气死了！桩，给我倒碗喝！”

石桩摸了桌上的壶，空的，他也不讲究，直接拿碗到外接了一碗雨，端来给包财。

“还有这事？反了她了！二哥，你辛辛苦苦在外打拼，她竟然这见不得人的事！回我叫上几个兄弟，给他们教训尝尝！”

不过就是这么说说，石壮嘴上喊着二哥，实则也不怎么瞧得上包财，看他吃瘪，心里还有几分幸灾乐祸——

石桩也孤到这个岁数了，除了城边破落巷里那些生意的暗娼，连正经女人的手都没摸着过。怎么包财这一脸癞麻相的，就能走大运，买着李灵月这样灵老实、还能给他挣钱、生娃娃的婆娘？

嘴上表完“兄弟义气”，又顺便捧了包财几句，看把他捧舒心了，石桩这才斜瞥着说起正事：“包二哥，小嫂要是不回来，那说好的生意的钱……？”

石桩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事的。

说好的包财回家拿钱，然后几人一块去个“大生意”，去倒卖一叫“黄丹”的药，一本万利，据说这个药吃了就赛神仙，停不来，在南边是很赚钱的生意。

结果包财这一去不返了，石桩只好来看看他是不是拿了钱又反悔不想了。

包财咕咚咕咚完一碗，扶着坐起来，啐：“那娘们不知把钱藏哪去了！你想要，你找她野男人要去！”

石桩暗自撇了嘴，包财都被打成这样，他才不去自讨苦吃：“包二哥，你可想好了，好机会可不等人啊！”

“我不知不等人？”可包财哪里有钱，那该死的娘们又躲在孙兰家不来，他能怎么办，他盯着石桩，没好气。

正说着，包财忽的看到这屋里墙上，挂着个芦苇叶编的小风车玩，好像是李灵月过年的时候了一文钱买给银玩的。他忽然计上心，来了主意：“我有法了，但这事你得帮我。”

石桩：“咋帮？”

包财一把薅了挂在墙上的风车，在手里碾了碾，眯起睛：“你不是认识县城里开暗娼馆的公吗？你问问……二两，他收不收？虽然这会儿年纪是小，不过是个灵苗啊，养两年就能给他赚钱。”

“这真舍得？”石桩很快就明白了，不禁咽了咽唾沫。

包财啧了一声：“舍不得啊，所以少了这个数我可不！”

他算盘打的起兴，没有人注意到，此时密雨之中，有人影从窗闪过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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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-夜瓢泼大雨。

惊雷四震，万山浮动。

林笙雨，冷兮兮钻被窝里睡了一觉，一夜过去，渐渐雨轻，他迷迷糊糊地从孟寒舟肩醒来，正迷茫自己为什么会在他怀里——突然院外村落中喧嚣起来。

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林笙睛还困得掀不开，嗓音迷蒙微哑。

孟寒舟睁开，看着近在咫尺的林笙被压弯的一簇睫，偷偷将他往自己这边搂了搂：“鬼知，不要理他们。我们继续睡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