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纠结了一会，他人生地不熟，也不知其他医馆在哪里。最终还是选择姑且相信林笙，接过药碗，掐开弟弟的，将黑漆漆的一碗混着药粉的墨给他了去。

几人战战兢兢地望着病人，林笙已走到柜台前，摸来笔墨。

十灰散只是急则治标之药，血止后，还需要治本。

便写大黄二两，黄连、黄芩各一两，加柏叶、生地、丹，开作泻心汤一剂，可清邪，除邪安正，然后给药僮：“这个煎药。”

药僮看了看呆站着的魏璟，再看看镇定自若的林笙。

什么叫临危不惧，这就叫临危不惧！

再看看自家少爷，只觉丢人，药僮跺了跺脚，揣上药方扭去活了。

林笙则坐在吐血者的旁边，随时观察。

青年先时还小地吐了几，约莫一刻钟过去后，吐血渐止，人也沉沉地昏睡了过去。

林笙又一次去把他的脉象，：“血应当暂且止住了，待药煎好了，稍放凉一些，再小慢饮地喂他。七日不要吃的东西，最好先只喝些烂的米粥面糊。”见其兄听话地，又问，“这是血妄行，他怎么突发的吐血？是以前就有过这样的症状，还是近日吃了什么东西？”

其兄回忆了一番，摇了摇：“我们兄弟二人行商途径此地，也没有吃什么，只是好端端地服着御仙丹……是不是昨晚多饮了几杯酒的缘故？或者，回客栈的路上摔了一？哦，一定是今早的饼没熟，太了！”

“御仙丹？能给我看看吗？”林笙问。

他从随携带的银瓶中，倒一枚药，拿给林笙。

林笙置于鼻尖仔细闻了闻，眉顿时皱了起来，味极冲鼻。

单是能辨认来的，就有鹿茸、附、硇砂，俱是大辛大之，还夹杂有重的动肾脏的腥臊气味。若是期服用这药，再加上饮酒……何愁不燥吐血？

又是丹药。

林笙已经懒得再追问了，只劝了两句：“以后这个药不要再吃了，好好吃饭睡觉、锻炼，正气存，邪不可，自然益寿延年。”

也不知对方听没有，但看他依然小心翼翼地将银瓶放回了衣，便知大概是徒劳。

他宁愿相信是因为喝酒、因为摔跤，甚至是因为饼太生，都不觉得是这个气味难闻的丹药的缘故。

这风气不止，仅止这一次血又有什么用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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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医馆侧室有暂供病人休息的简床，药僮煎上药，便将他们兄弟二人安排到侧室去休息了。回来之后，就帮着收拾地面，整理药草和柜面。

然后就看着魏璟坐在门的台阶上，被溅了一袖的血，目光一动不动地望着外面。不知是在发呆，还是已经吓傻了。

“少爷？”药僮着抹布，唤了一声。

经过这一遭，药僮也有后怕，如果不是铺里刚好有林笙这个懂的，这个病人要是吐血死在他们医馆了，照魏璟这个表现，人家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，恐怕会将他抓去官府问罪。

“明路，我是不是本就不适合大夫。”魏璟喃喃，“祖上的家业，到我这就要败光了吧……我爹要是知我把医馆守成这个样，怕是能被我气活过来。”

药僮也有难过：“少爷……”

林笙隐约听明白了，这是间祖上医传来的医馆，而现任的掌柜医术不，并不能单独挑起大梁，不敢医治病人，以至于铺衰落至此，只能靠卖卖药勉维持。

他拎起背篓，不禁多了几分慨：“有的人想都没有机会，既然你天生就有，还是要好好珍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