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雪飞了很久。

不是路途遥远，以她现在的修为，从宇宙到人间界，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，但她不敢太快，她怕太快了，到了地方不知该说什么。

七千年，整整七千年，扶苏等了她七千年，七千年的等待，七千年的思念，七千年的孤独，她不知扶苏变成了什么样，不知他还认不认得她，不知他还在不在。

她怕了，活了这么多年，经历了这么多事，连创世者都敢打的人，居然怕了。

秦雪在人间界的上空停了来，她没有急着去，而是站在云层之上，低看着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，七千年过去，人间界又变了很多。

山川改，河变迁，平原上建起了无数座城市，城市里住着密密麻麻的凡人，车龙，闹非凡。

凡人的科技发展得很快，天上飞的铁鸟，地上跑的铁车，手里拿着的会发光的砖，都是她没见过的东西。

修真界更加没落了，秦雪用神识扫了一遍，整个人间界还在修炼的修士不到一千个，而且大分都是低阶修士，金丹期就算手了，元婴期凤麟角，化神期以上的一个都没有。

那些曾经辉煌的宗门，万剑宗、青云观、炼宗、万兽宗，全都断了传承，山门变成了废墟，被杂草和藤蔓覆盖，连痕迹都快找不到了。

但有一个地方，灵气依然郁，不是普通的灵气，是混沌气，虽然比当年混沌塔全盛时期稀薄了很多，但在整个人间界灵气枯竭的大环境，那个地方的混沌气度得离谱，像是一片荒漠中的绿洲。

那个地方，是秦家族地，当年的咸仙都，现在的秦家村。

秦雪落在秦家村外面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

村不大，依山而建，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几十栋房，房都是木石结构，古朴简陋，跟周围的山为一，看不任何奢华的气息。

村立着一块石碑，碑上刻着两个字：秦村，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小孩写的，但笔画间透着一说不清不明的苍劲。

村里很安静，偶尔传来几声鸣狗吠，炊烟从几栋房的烟囱里袅袅升起，有人在生火饭，空气中弥漫着粥的香味，混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，让人心里的。

秦雪站在村，看着那块石碑，看着那些炊烟，闻着那粥香，泪突然就掉了来。

七千年了，她回了千年，修炼了七千年，打了七千年的仗，终于回来了，她抬起脚，朝村里走去，走了没几步，村的一棵老槐树，突然站起了一个人。

那是一个老人，很老很老的老人，他的发全白了，白得像雪，稀稀疏疏地披在肩上。他的脸上全是皱纹，一层叠一层，像是被岁月用刀一刀一刀刻上去的。

他的背驼了，腰弯了，瘦得包骨，一阵风就能倒。他的左瘸了，走路一瘸一拐的，手里拄着一拐杖，拐杖是用桃木的，磨得光发亮。

他穿着一洗得发白的灰袍，袍上打着补丁，但净净，整整齐齐。他的怀里，抱着一件白的衣裙。衣裙已经很旧很旧了，布料发黄发脆，像是碰一就会碎掉，但他抱得很小心，很轻柔，像是在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。

老人站在老槐树，浑浊的睛看着秦雪，嘴在发抖，手在发抖，整个人都在发抖。他想说话，但嘴哆嗦了半天，一个字都没说来。

秦雪看着这个老人，看着他的白发，他的皱纹，他驼了的背，他瘸了的，他怀里那件发黄的白衣裙，泪像断了线的珠一样往掉。

她认了他。她怎么会认不他？即使他老了，老得不成样了，即使他的发白了，背驼了，瘸了，即使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，她还是一就认了他。那是她的扶苏，她的丈夫，等了她七千年的人。

“扶苏……”秦雪的声音在发抖，她走过去，走到老人面前，伸手抚摸着他满是皱纹的脸，“我回来了。”

老人的泪终于了来。不是无声地，而是嚎啕大哭，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。他丢掉拐杖，丢掉怀里那件白衣裙，一把抱住秦雪，抱得死死的，像是要把她自己的里。他的哭声很大，很响，在清晨的村里回，惊飞了树上的鸟，惊醒了村里的人。

“七千年……”扶苏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反反复复地说着同一句话，“七千年了……你终于回来了……我就知你会回来……我就知……我等了你七千年……每一天都在等……每一刻都在等……”

秦雪抱着他，把脸埋在他瘦弱的膛上，哭得浑发抖。她能觉到他的心，很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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