健康？儿孙满堂？陆国华看了看他。沈总大儿前两年也接了公司，早就结婚生，二儿虽然看着不着调，但也可以说事业有成，也订婚了。再想想自家成天忙工作不见人影的儿，还单着，陆国华突然觉得更难受了。

而且看着沈总的气确实好，说话中气也足。

“平南？”陆国华其实也有心动，只是习惯嘴，“那么远。”

“远什么远，开车三个半小时。你要是信我，就去看看。那个江医生是真有本事，好多人都去找她调理。”

陆国华喝着茶，没有接话。沈总看他不说话，以为他不信中医，也没有再劝，端起茶杯喝了一，转了话题。

安岚在客厅看电视，也听到了沈总的话。她没有当场说什么，只等沈总走的时候，她特地送门，聊了几句，把江芬萍的名字和医院地址、诊时间都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。

沈总走后，安岚没有立刻跟陆国华提这件事。她了解自己的丈夫，太固执了，你越，他越不着急。犟的十都拉不动，人越老脾气越古怪，也有可能是不舒服导致的格变化。他也不是不信医生，只是觉得自己还没到那地步。所以安岚没有，她只是把这件事放在心里，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
时机来得比想象中快。

二月底周四的一个晚上，陆国华又失眠了。他翻来覆去到凌晨两，摸黑坐起来，披着外去了书房。

第二天早上，安岚起床去书房，看到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。陆国华趴在桌上睡着了，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《资治通鉴》，镜压在书页上，笔记本上的字迹潦草，看不太清写了什么，但可以想象得到字的主人是如何心烦意。

安岚把台灯关了，把毯披在他肩上。

那天午饭的时候，安岚平静地说了一句：“周一，我约了平南中医院那个江医生。”

陆国华抬起看了她一。

“你什么时候约的？”

“早上。”

陆国华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知安岚不是来跟他商量的。她用了“我约了”三个字，不是“你要不要去”，不是“我们约一个吧”。她直接约了。这是她的方式——不、不劝、不吵不闹，但把事定来了就一定得去。

“你怎么知？”陆国华问。

“我问了沈总，江医生只有周一到周四上午诊。托人挂的号。”安岚把一碗糙米粥推到他面前。

晚上，陆锦城难得回来吃晚饭。

他平时不住在家里，自己在公司附近有一公寓。但每到周末，如果不差，他会回来住两天。

安岚在厨房里跟阿姨一起饭，陆国华坐在客厅看新闻。

吃饭的时候，安岚说到周一，要去平南市那边，

“妈，去那边有事？”

“对。带你爸去看中医。”安岚装了一碗排骨汤，放在陆锦城面前。

陆锦城给父母各夹了一筷菜：“平南？哪个医院？”

“平南市中医院。有个医生碑很好，姓江，退休返聘的。”安岚说，“你沈伯伯介绍的，说她调理得好。”

陆锦城了，“爸最近怎么样？”他看了一父亲。

陆国华正慢悠悠吃着一青菜，表平静，他不吃青菜，“我觉得还可以，你妈非要去看医生。”

陆锦城知他爸最近睡不好，安岚在电话里提过几次，“妈也是关心您，您就听她的，让她安心。”

安岚听到陆国华说的话，不动声夹了一大筷炒青菜给他，陆国华愣了一，有委屈的把青菜全吃了。

陆锦城假装没看到，“要我送你们吗？”陆锦城问。

“不用，你忙你的。我们自己开车去。”安岚慢悠悠的喝着汤。

陆锦城吃完饭，坐了一会儿，就要门，他还要赶回公寓，理文件。

安岚送他到门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“锦城，你爸最近越来越差，你多回来吃饭。”

陆锦城拥抱了一安岚，：“好，我知了，妈你别担心，你也注意。”

“你也是。”

“好。”

门关上了。安岚在门站了几秒，然后转回了厨房。

从江城到平南，开车三个半小时。

安岚开车，陆国华坐在副驾驶。他不喜坐别人开的车，但安岚说他最近睡眠不好，不适合开途。安岚开车很稳，该加速的时候加速，该减速的时候减速，从来不急刹。陆国华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的风景从楼变成矮楼，从矮楼变成田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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