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石破天惊地，明白了这羁绊与传承，无论地位如何改变，都不会变迁。

岁月给了圣人权势滔天，给了她沉淀城府，但同时也给她带来了睿智与宽厚。

祝明璃，圣人何尝不一样？

从当年她读到三娘与七娘写的书，知祝明璃如何改善农桑，又知她在田庄拯救困苦时，她心中有些东西便被唤醒了。

而后三娘远去朔方，七娘一直在告诉自己，三娘如何在朔方力，改善农事，兴修利……这些事，总能让她在这权力漩涡、手足相残中找到一丝人的光亮。

圣人什么也不说，一个神，便能尽自豪与欣。

隔着重重岁月时光，她这么看着祝明璃，祝明璃忽然就红了眶。

祝明璃眨了眨，泪珠滴落，她连忙垂：“圣人。”

心里却唤了一声，君母。

圣人似是明白了她的想法，又退回龙椅之上，展开诏书，问她：“三娘，你可愿意仕为官，思尽忠，退思补过，将顺其，匡救其恶？”

祝明璃朗声应：“儿自然愿意。”

圣人又：“我与阁诸相商议后，拟定两条路，全看你心之所向。”

祝明璃将埋得更。

圣人：“第一条路，是，天钱粮。以你的本事，自然会走得极顺，将来住阁，与七娘成为我的左膀右臂。”

说到这里，她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：“官和实务，终究是两回事。官场里，免不了尔虞我诈、勾心斗角，最是耗神。尤甚，天钱粮，更熬人。”

她没说完的话是，她见过太多人，朝为官时，明明是满腹血、一心为民，最后宦海沉浮数十年，面目全非，连自己也认不得自己了。

圣人顿了顿，让祝明璃有足够的时间消化，才继续：“第二条路，是你最擅的事，甚至可以说，天无人比你更擅。但同时，也更劳累。战刚过，各都需要休养生息，需要一个擅这些事、且愿意一心为民的人帮扶地方。此职便是采访置使，监察地方，兼政绩与民生。”

祝明璃的回答关系重大，甚至可以说关乎着她的一生。

两条路截然不同，所以圣人并不急着让祝明璃给答案。

“三娘，你定要思熟虑后，再回答。”

她本以为祝明璃会思考很久，甚至已好许她三日之期，让她回府慢慢想的准备。

却没想到这一路上，祝明璃早已把答案想透彻了。

她立刻开接话：“若是前者，掌天财赋，分量极重，圣上信重儿如此，儿也自忖能任，步步升，前程似锦。有朝一日位权重，执掌枢要，任谁没有幻象过这么一趟？”她话锋一转，“至于后者，若要好，便要躬行乡里，察吏千百，细致微，既要与地方官周旋，又要为苍生劳心，竭尽全力。这条路，又苦，又。”

圣人听她这般说，摇轻笑：“一仕就，是所有人求之不得的机会。”

祝明璃也笑了，一开，说话直白得让殿侍忍不住胆颤屏息：“二十年后，若为前者，得圣人眷顾，步步擢升，或可阁，贵极人臣，功成名就。我想任何人听到六、封显官、权势滔天，都会血沸腾。”

她抬与圣人直视，目光一如既往清亮。

圣人的笑意更了，眉目间全是对后辈的慈。

祝明璃继续：“至于后者，任地方，亲历田亩，暑雨严寒，不辞劳瘁。安如梦，生老他乡。”

她说话的语气仿佛充满了嫌弃，可圣人却听了言外之意：“看来三娘早已考虑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