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是天壤之别，生源不行，基础条件不行，人心也不在这儿。

之前车的小模型就搁在后衙，一直没人动，仿佛某勋章。祝明璃走过去，大家见了她，大伙儿连忙作鸟兽散，唤着“娘”。

安要农，一呼百应，官作坊一日便能产数百件，可这边，只有灵州府的官作坊能慢慢打造，便是征召市面上的匠人帮忙，量也有限。若能让手艺薪火相传，教更多匠人来，日后不单打农、造风车，便是祝明璃这个班走后，风车要维修、要夯路、要造更多工，都有人手。

所以建学堂这事，他是一定要支持的，啧啧叹：“我之前怎么没想到！”

这对百姓本也是好事，手艺好的，还能去别的县、去府城，甚至灵州府。

规矩，县学若能几个府学、甚至国监的学，那可是了不得的政绩，他自然想要这政绩，可实在不到。

先前修路、建榷场、造车，他都不上手，可他了解此地的形，知百姓的脾，晓得如何安排，在建学堂上能帮上祝明璃的大忙。

显然，这不是祝明璃想问的：“除了这个呢？”

阿八这才明白过来，笑：“娘，这世上的活计就没有轻松的。穷人讨活路，向来艰难，只要有一条路走，我们便会咬着牙一直走。娘若是担心学堂招不到人，那大可放心，这里不是繁华的安，可也正是因为不是安，来学手艺的人会更多。娘若不信，便与我打个赌，且到那日再看。”

又或者他提前写信去安？这些时日学到的东西，确实能总结提炼成书，可那不是他的功劳。既然祝娘没有公开说自己是书肆东家，他便不能替人家说。想来想去，还是得等学堂办完了，先与祝娘商议，把稿写完，请她审过，再送到最近的货栈去投递。

那破庙并不大，可她担心连那地方都挤不满。鸣沙县急需劳力，她拿不多余的粮来给来学手艺的人，不能像田庄那样，让人吃饱了肚再安心学，这无疑是桩艰苦的事。

方才还被那些文书榨了气神的徐县令，顿时虎虎生风，走在路上都昂首。

阿八很是疑惑，只：“因为娘让我去，我便去了。”

可开总是难的，她有时会想，自己许是在安呆久了，许多事都太顺当，如今一遇着可能不顺的，便忍不住发愁。

祝明璃问：“当初我让你学木匠，这行当少见女匠，不容易。那时你瘦瘦小小的，是怎么吃那些苦的，持去的？”

这回她回鸣沙县，木匠、石匠、铁匠都跟着来了。他们要老师，且榷场那边开了，已形成线，余的匠人留在那儿足够应付。

既能帮着些活，提供些基础的线件，也能让他们明白手艺可以填肚。

他忍不住想，这事若是成了，是不是能在研讨会上说说？文萃报上会不会现他的事迹？造车、建榷场、修路这些他没帮上大忙，可建学堂自己总该能在祝娘后挂个名罢？

如今换个思路，把教文章的县学改成教手艺的学堂，同样能在政绩上添墨重彩的一笔。一个地方多了石匠、木匠、铁匠，便再不会因缺人而发愁。

祝明璃抬脚往后衙去，这边正闹着，阿八在给大家讲榷场那边的形。

能县学的多是士绅弟，有钱有闲，却未必有天赋。徐县令自己是从国监来的，心里明白这些孩在科举上难有作为，可县学又耗着县衙大笔银，他每回瞧见县学，便忍不住叹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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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八也回过来，问：“娘，难不成是教木工活儿的事？”

虽说“苦学”向来是受人推崇的，可那对意志是极大的考验。祝明璃想着，日后节度使还要建车，到那时这些人应该已学了些基础，便可以上午继续学，午小件杂件换粮。

到时候书肆里的老熟人见了，定会大吃一惊，抓耳挠腮地想写信来问。

阿八吓了一，忙问：“何事？”

徐县令对这桩事满怀激，且极为乐观，祝明璃却相反，她不确定学堂能招来多少人。

祝明璃摇轻笑：“哪有那么快，还有几日呢，只是有一事不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