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来年，来这边凑闹寻商机的商队只会更多。

车一直走着，祝明璃便一直布置着。

说得累了，旁人便车去，留她在车里歇息。

当然，对外说是歇息，实则是打开了系统。剩的钱不算多，兑书籍倒是够的。

她兑了本现代基建的书，什么源勘测、地理建设、地基勘察，在车上恶补起来。

虽说县衙里有专人负责这些，县令也该大包大揽，可她不摸清对方的底细，总不放心。自己知些，总没坏。

如今最要的，是那县令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
不确信的东西，总让人有些忐忑。

在祝明璃这儿只是一丝忐忑，可在鸣沙县，那便是铺天盖地的不安了。

新来的县令上任不久，五年任期，连绪还没摸着呢。好在这破落的县里，人都老实，不像那些好地方的衙门里尽是难缠的角儿。

手老实，便是对他最大的帮衬了。

他一到任，便着在安学的东西着手整治，虽说没指望把县变成中县，或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，可想着好歹让百姓不那么困苦。

来了之后才发现，这地方竟穷成这般模样。

他年轻，一腔抱负还未被官场磨平，从踏灵州地界起，心里便堵得慌。偏生一本事使不来，这地方，实在折腾不动。

他只能把那些在贫瘠之地还要压榨百姓的乡绅地蛇收拾收拾，也算是让治安好了些。

还没气，节度使的令便到了，说是有位娘要过来开榷场，兴许还要修渠、搞农田、养家禽，让他好生从旁协助。

这消息把县令砸得转向，再三问传令之人可曾说错。

行不便，他又是一心扑在实绩上的县令，日日泡在田间地，前些日正是耕最忙的时候，哪还有心思打听外的消息。

各县每年往府城向上述职的时候还没到，灵州城里了什么大事，他听不见，更别提鸣沙县还隶属于威州，就是在灵州地盘蹭了个边儿。

军营里了大事，更不会让他一个小小县令知晓。

骤然听到这个消息，他满腹疑惑。娘？没听说节度使有娘啊，灵州城里还有什么大人？

得到令后，他便卯足了劲打听，才打听到一些——从安来的，带了许多资，建作坊、发农。

安推行农，他是亲历过的。

书肆里开了好几回研讨会，农书也过，教人怎么推行。据说是严家那位严娘的手笔，从崔京兆那儿问来的经验。

只是书上没署名，谁也不敢确认。

书肆里那些书，抄录都抢不到手，全是本。

想到安，想到书肆那些日，他恍惚起来。

那些一心求学、为生民立命的意气，好像已经过去很远很远了。也不知书肆如今又了什么新书，他远在朔方，什么也买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