齿都变得发木，才勉分开。裴倦阖着，张着，一动不动的，不知是昏是醒。

尚琬抵着他的额，“我现在带你吃馄饨去，你吃了以后不许再说我骗你。”

裴倦恍惚听见，梦呓一样，“这算什么——哪里没个馄饨铺？”

尚琬，“是我没说清楚，我带去你吃简伯的馄饨。你吃过了，再不许说我了。”

裴倦其实已经完全放弃了——不她骗不骗她，反正自己死也是离不了她的，哪日她真的不要他了，不过一死而已。便意兴阑珊地，一手掀开她，翻转过去，“……我且等着。”

尚琬生怕他反悔，抓住他的手，勾住指尖左右晃一晃，“一言为定。”

“我冷得很。”裴倦不理她，闭着，“你有闲工夫戏耍我，不如过来抱抱我吧。”

尚琬闻言倾上榻。裴倦翻转过来，抵在她怀里，一言不发。尚琬一只手拢着，慢慢挲着男人瘦得可怜的脊背。

“我刚才一直在想——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我现在死了就好了。”

尚琬一滞。

“……我死了，你就不会再骗我了。”裴倦轻声，“没的烧纸的时候，还说假话哄骗死人的。”

这一件是过不去了。尚琬不兴起来，“刚说好等你吃了馄饨，不许说我了。”

裴倦放弃了无用的挣扎，便似劫波过尽，只剩一捧冷了的灰，寒意从心底里涌来，只被她抱着时才能好一——而她却还有闲心说着闲篇。闷声，“铺真没了，你这么说，是不是借机不要我了？”

“你就是这么看我的？”

“我怎么看……姑娘还不是我行我素的？”裴倦只在她怀里轻轻蹭一，“我冷得很，回去吧。”

“只怕回不去了。”尚琬探往外看一，另添了锦被裹着他，“就要到贯江，再一日就海了。”

裴倦其实已经快要睡着了，听见这话生生一激灵，“你这是去哪——”

“南州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殿打发我回南州，我不敢不听。”尚琬忍着笑，指尖勾着他的，一一地绕着，“可我也舍不得殿，只得带着你一同回去。”

裴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，“你就这么带我京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尚琬，“我有秦王玉令，裴景然都奈何不得我，我带你京还不容易吗？”

“陛名讳，你怎么敢随意？”

“怕什么——”尚琬忍着笑，“我不是他婶娘么？”

裴倦瞬间面红过耳，从心底里沁来的寒意瞬间烧作一捧劫灰，“你怎么敢——”

“我有什么不敢？”尚琬，“好叫殿知，我们海匪的，喜什么就要得着什么——再三要了，要是还不给，说不得就动手抢。”便摇，“谁叫我喜殿呢——殿这一辈都走不脱了。”

裴倦既绷不住生气，又捱不过愤恨，便连恼怒中也混着三分羞涩，九分喜，他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反应，心一横扑将过去，不不顾咬在她颈上。

尚琬大叫，“又来——你是不是属狗——唔——”

便只余齿缠的细碎的响动，越过弦窗，消散在前江辽阔的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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