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琬刻意忽略“在中京时”几个字，“何必麻烦，我家就在甜井坊，往来不过一个时辰，登门拜见即可，何需书信往来？”

尚琬咬住，一言不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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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声连名带姓，透着不善，尚琬怕惹恼他，让步，“书信就书信，都使得，先生不能不理我。”想一想又，“我还有一件事求先生。”

男人再不想她如此混不吝，几乎就要把持不住，再开声线便不稳，“信上已说清白，我以后离开中京，居无定……无定所，书信往来多有不便，什么叫我弃你不顾，你简直胡搅蛮缠——”

想要见他的睛——尚琬凝视他，无法遏制地生渴望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“我来寻先生。”尚琬，“不什么缘由，当年总是先生救了我，这些年先生对我关有加——如今突然说要同我断了往来，我怎么能不来？”

“哪事？”尚琬索豁去，“先生的事就是要的事。我不知先生发生什么定要与我生分，不怎样，先生不能弃我不顾，我来就想见到先生，当面问问为什么。若是我以前说错了话错了事，给先生赔个不是，便都是我的错吧。”

男人撂了小印想要撤手，被她反手攥住，惊，“小满——”

“我不用那个。”男人语意瞬间变得极冷，“我用不着什么药草，即便我要用——”说着停住，“你同我什么关系，我用得着你替我寻药？”

“当年的事不过凑巧。”男人一语打断，“非止是你，便是阿猫阿狗我也救了，我既非为你，便不用你报恩，我说过很多次——你不必记在心里。”

尚琬吃一惊，“先生怎么知？”

男人不答。

男人被她纠缠无法，又实在狠不心，终于叹一气，“我在中京时，你仍可给我书信。”

“你何故突然京？”

“你不必打发人过来。”男人，“我虽不常在此，往来却也不算遥远，若有事寻我，提前知会一声便是。”

“从来不曾亲近，又说什么生分？”男人，“该说的话我在信中早已说明，你勿再纠缠。”

法，偃旗息鼓往矮几边坐，扑鼻绵延清甜的桂香，抬手揭了茶盅盖，果然见碧绿的叶片间浮着澄黄的桂，香得沁人。喜，“这时节哪里来的桂？”

“我想与先生送些我酿的酒，若我不能亲至，禅院免不了盘问，实在麻烦，先生若有信好歹与我一个，往来才便捷。”说完抬，地望着纱屏。

男人稍稍垂首，虽看不见面貌，再开语意更加柔和，“发生什么，为何夜来此？”

“你夺狐前草什么？”

他这个“夺”字其实用得诡异，可惜尚琬心中有事，竟不曾留意，“那东西于先生的病症有用，先生用它药，说不得便能——”

“尚小满——”

明天《御书房》

“先生？”

尚琬接连被他怼在脸上，渐觉心梗，“先生这是当真要与我生分？”

她那心思一见底，男人其实应该拒绝，却鬼使神差地没有。垂目一时，把荷包里着的一枚小印取，撩起垂着的玉纱递来——

尚琬从来都是个想要什么便要得到的脾气，直白，“我千里迢迢来京，总要叫我——看先生一。”

“谢谢先生想着我。”尚琬珠一转，“可我心里也想着先生，日间送来的桃酒是我亲手酿的，在我院里桃树埋了快七年，临行掘来，又走了一千里地带来中京，先生好歹尝尝。”

“那这话可是先生说的。”尚琬立刻当面断章取义，“先生既不是弃我于不顾，如此不论先生去了哪里，仍然还是要给我书信的——居无定所有什么打，不论先生在哪里，我总有法寻着你。”又，“反正我已经京，先生再不理我，我就在禅院门等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玉纱掩映男人的手白皙晶莹，手指修，骨节嶙峋，有凛冽的寒意，指甲却是极浅淡的胭，两相映照，既矛盾又动人，勾得人移不开。

“去岁秋时拣的冷香桂的晒炒的茶——你既喜，走时带些去。”

“荒唐。”男人斥，“居然为这事特意走一千里地来中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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尚琬不想他轻易答允，大喜过望，爬起来趋到近前屈膝跪得笔直，双手接在掌中。

“你在寻什么药草？”男人抬，笔直地盯着她，“狐前草？”

尚琬吃一茶，沾便觉桂香盈，甜可——冷香桂是桂中极品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。“我原本打算送药草过来，如今药草生了变故，一时半会儿只怕没着落——恐怕先生惦记，过来分说。”又，“先生不必忧心，我另外再想法。”

“先生是我救命恩——”

“是。”两个人不过咫尺距离，却被玉纱阻隔，如有山海之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