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
陈厦是顾衍辰舅舅亲自给他的助理，自然知他的健康状况，有时候顾衍辰脆把自己的迫症当成理由“为非作歹”。

陈厦微微一顿：“您还好吗？”

他想起前两年公司矛盾达到峰，他这个老板被狠了，整个人都很不健康的样。

顾衍辰看都不看他，“你只要要求活就好，别多余关心，懂吗？”

陈厦心中一，以为冒犯了男人的自尊，立刻收声，默不作声地跟在他后。

明明后的脚步声亦步亦趋，但是顾衍辰对刚才的关心贴近本能排斥，忽然冷声：“回话。”

“知了，顾总。”

——那声音像蚕叶，又像雪粒坠在薄铁屋上，轻、脆、带着一近乎仪式的耐心。林栀蹲在第三片场地边，左手着一柄未拆封的碳素球拍，右手用工刀小心划开塑封边缘。刀尖微颤，不是手抖，是场馆灯太亮，照得她睫在颧骨投两小片颤动的影——她刚眯看了表：午四十七分，离后勤约定的清截止还有四十三分钟。

球馆空旷。穹悬，八盏led灯全开，把二十片蓝绿塑胶地面照得泛光。空气里浮动着新橡胶、防胶粒和一若有似无的消毒味——是昨天保洁刚拖过地，混着今早刚卸货的球网支架金属冷气。林栀闻得来：这气味她熟。三年前校工会第一次办羽球赛，她也是这样蹲在这儿，数三百二十六个球筒、七十八副护腕、四十二盒鹅球——那时她还不懂“程闭环”，只觉得数字是锚，锚住一切飘忽的焦虑。

此刻，她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。

不是工刀，也不是塑料撕裂声。

是球拍手柄底的防胶，被谁用指甲盖轻轻叩了两。

她没抬，只把刀尖顿住。

“林老师，”一个声音从斜后方三米传来，不，但字字清晰，像羽球过网带时那脆的“嘶”音，“你拆的是yonex nanofre 800，不是700。”

林栀终于侧过脸。

孔海燕站在光影界，白衬衫袖挽至小臂，一截利落的腕骨；肩上挎着一只灰帆布包，拉链半开，一角蓝运动巾——上面印着模糊的“申英光·2023世锦赛官方训练组”字样。她没笑，但角有光，是那把所有变量都推演过三遍后才肯松的弦。

林栀把刀收兜，顺手剥开一片胶：“哦？那700和800差在哪？”

“700平衡靠前，适合突击；800重心略后移，挥速快03秒——对业余选手来说，就是多打中三拍球的差别。”孔海燕走近，弯腰拾起地上一支已拆封的球拍，拇指蹭过拍框侧一行蚀刻小字，“你看这儿，‘flexible’后面少了个‘r’。厂家质检漏印，整批货都这样。但没人会较真——毕竟今天来打球的，八成连握拍姿势都要现场教。”

林栀笑了，把手里那支800递过去：“所以你特意来确认这批货有没有印错？”

“不。”孔海燕接过，却没看拍，目光扫过林栀后——后勤老张正踮脚挂横幅，红底白字：“青飞扬·羽你同行”八个大字还歪着三十度；小王在调试音响，试音键去，喇叭里突然爆一声尖锐啸叫，震得窗玻璃嗡嗡发颤；而林栀自己，脚边散落着三支没拆封的球拍，其中一支的塑封上，赫然沾着一小片暗褐污渍——像涸的茶渍，又像陈年咖啡渍，边缘微微卷曲。

孔海燕忽然蹲来，指尖悬停在那污渍上方两厘米，没碰：“你昨天加班到凌晨两，泡了三杯速溶，第二杯没喝完就睡着了，杯倒扣在笔记本上。今天早上赶过来，连都没，直接包里。”

林栀没否认。她只是把最后半片塑封撕开，球拍柄上那圈防纹路骤然，在光泛哑光的灰蓝。

“你记得真清楚。”她说。

“因为我也过。”孔海燕直起，从帆布包里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，展开——是活动当天的全程时间表，密密麻麻，确到分钟：

08:50-09:05 嘉宾场（申英光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