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五

临安的行团众多, 每个行都有行会?或者?团，亦或是社?，以?此抱团来应付官府的科索, 也称为科, 通常为临时征收的税收。

随着?行团壮大, 朝廷又推了免行钱，对各行征收一定数额的钱款，才能免除行役。

“在临安混，不行, 不免行钱，”穿黑袍?的房牙?似笑非笑，“除非小娘?你不开铺席，今日在城买卖，明日在罗城, 后日十三座旱城门?, 五座城门?边上来回跑, 怕是可?以?不用。”

林秀临安话没白学, 她听懂了李房牙的意思，他们外城叫罗城, 十三座旱城门?和城门?分布在临安东西?南北四个地方?, 几乎横跨整个临安。

言外之意，想不行会?，不免行钱, 除非走临安城。

林秀找这家临青牙行的房牙?, 带她瞧瞧修义坊的铺席, 修义坊虽是以?市名，可?也有众多的成衣铺, 裁铺，各彩帛衣料铺面，又临近皇城，相当闹繁华。

结果她都没牙行的门?槛，胖脸矮个?的李房牙就说:“在那买铺面，小娘?你又的裁买卖，你没行会?，买了也打不到落?（便宜）的。”

“先去?寻衣行的行老，个行会?，了免行钱，再来找我们买铺?。”

林秀在临安倒不是第一次碰，她转?门?，蓝边褙?甩飞起来，跨门?槛气鼓鼓跟陈九川说:“那衣行我又不是没去?，找行老一两银也就罢了，官府征收的免行钱是一年七两六钱，他就敢收我每个月三十两，我还没有在这铺张开来，钱就被他们搜刮走了。”

她并非不税，她在桑青镇里是税大，每年起码上百两的税收，起码那都是她应当的钱，衣行也有免行钱，都是一年五两从不会?涨价。

之前满池的事宜是顾娘?托人一手?办的，她并不大在乎钱，为了这些人的胃和想要赶快摆平事，几百两也肯给。

林秀不肯给。

一个月三十两，一年便是三百六十两，远超正常的七两六钱免行钱，真当她是冤大?。

不钱，临安抱团严重?，想要开铺面不钱本不可?能，他们有各法?打压人，除非到摆摊，只给巡栏每日商税才能避开。

林秀侧让卖的阿婆过去?，人往墙走，陈九川跟在她后，没有说别气亦或是他给钱，而是贴着?林秀右手?边走，他也义愤填膺地说:“实在可?气！”

到了拐角清静，陈九川又说:“这些行团的行老沆瀣（hàng xiè）一气，在临安已经是不成文的规矩，他们一是图权，二是贪财。给了钱，永远也满足不了他们的胃。”

“不过行老和行老间不对付的，也多了去?了，我们是不知这些人的关系，但有人知。”

陈九川带林秀往小巷里拐，边走边说:“肯定有法?的，就算这条路不通，条路也能通。”

顺手?取钱袋?，喊住盘卖的小贩，买了一包豆儿黄糖，一包芝麻糖，外面裹着?荷叶，他递给林秀，“先吃垫垫肚?。”

林秀接过来，她早上五更天?就门?了，都到正午了，早已饥辘辘。衣行的行老特别会?装腔作势，除了请人引荐外，还要提前三天?帖?到行会?去?，得了回帖才能见上一面，被坑了几两银?不说，还受了一肚?气。

到陈九川说的茶坊，她远远看见那牌匾的名字，一窟鬼茶坊。

很别致的名字，茶坊里坐满了人，听说书人抑扬顿挫地念着?话本《西?山一窟鬼》，这茶坊也是因此得名。

林秀从茶桌中间绕走到后院里去?，只见一?发斑白，穿着?麻袍的老?，拿一把小锤?在石桌上敲杨梅。

“想吃现成的茶果仁儿？等着?吧，”老?瞟了陈九川一，继续捶着?手?里的杨梅，取完整的仁，慢悠悠说，“怎么，上次运茶铜板没给你结清呐。”

“茶老，你也真是会?说笑，我们来打听件事的，”陈九川拿凳?让林秀坐，自己帮忙一块敲杨梅，这还是他给运过来的，别看一袋不多，杨梅可?金贵了，是临安每年贡给朝廷的土贡。

从杨梅坞那里托人候着?，都要?价买，里的仁除了可?以?茶果仁儿，还是杨梅的?。

茶老哼:“就知你别憋好。”

“给钱。”

陈九川才不给，这老?消息最灵通，临安所有行当里，只有茶坊行老除了卖茶和茶引外，还靠贩卖消息为生的。一年赚的钱多到数不清，抠搜得没边了，他一锤定音，“今年的青果好的，行价钱都不错，茶果仁儿可少不了这味吧。”

“碰上你倒了八辈?霉，”茶老一脸嫌弃，“你说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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