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袖这样的，就拆了卸来，挑了线，到时候裁剪开来，给补破衣裳，实在破得厉害，她没布也没法。

王月兰闻着这醋味闹心，她喊：“少，少，哎呀，早晓得叫你沾得了。”

针倒是还能凑合用用。

她自打有了记忆后，格外重视这双手，秋两季田，冬天就养手，天天用淘米泡手，再薄薄抹一层猪油，那样就不会生冻疮、裂，不会将布匹刮到起丝。

林秀笑声，她正在找小盆，把针放底，剪平放，倒一层浅浅的醋，没过剪就行。

要不是那场雨，林秀的工是齐备的，针、桃木尺、剪、线板、刮浆板、针线包等等，全得重新置办。

挑了湛蓝和杏的麻布衣裳，剪了一截，沿着经纬线开始拆线，拆来的线一圈一圈的，林秀给扯直溜，绕在短木上。

“你拿来，我叫隔张家那小给磨磨。”

这两边的邻舍她不大熟，只知隔的一家在双线行里，也就是鞋行里活，右边那王月兰跟人不对付，拌了嘴不大往来。

“不能打阿，”小荷正在吃笋丝馒，她不让打。

要是三文钱赚不到，她就要饭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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线好坏无所谓，反正她会藏针法，还会其他不少针法，到时候藏一藏，什么坏的，断了截的，不照旧能用。

小荷双手捂脸，“那娘你别打我脸。”

“就我们边上这几家，宁可着破衣裳去，也不会一个的，”王月兰实话实说，“家当都在质库里压着，质库这行到三月就得一批死当，想着赎回来呢。”

林秀琢磨着，了工去当个补衣匠，挣得再少也比三文钱要多，补贴家用。

“用醋泡剪，也真亏你想得来，”王月兰拿手指戳林秀肩膀，“这要不成，剪不能用了，还白折米醋去，好几文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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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临到半夜，林秀睡不着，手疼得打颤，她来烧了炉，泡了，取一艾草放去，把手浸在艾草汤里，泡到不了，第二日能缓解疼痛。

这么早的天连倾脚都没来，林秀开始挑拣自己的旧衣裳，有些实在烂得没法了，泡在雨里生了霉，她也没扔。

此时天尚早，林秀判断早晚，只需要撑起支摘窗，往河里瞧就行，日日卯时边上，会有艘船过来，吆喝着“倒桶嘞——”这收粪的叫倾脚。

林秀边走边说：“能用，只是钝了。”

王月兰嘴心，拿发烛麻油灯，蹲来找她万年不用的米醋，嘴里念念有词，“我跟你说，没用的话，你看我不打你。”

不过王月兰给了招，在门前老桑树底，支一张桌，给小荷两块糖，叫她去吆喝：“衣裳——补衣裳——，补衣裳喽！”

作话不大好翻页，容和解释都会写在段评里[让我康康][彩虹]

林秀给了剪，又说：“姨，你要不给邻舍说说，我接补衣裳的活计，只收一两文钱。”

剪本来就不能用了，林秀嘀咕，都生满锈了，针也锈了，不用的时候得包油纸里才好。

没钱自然有没钱的补法和路。

别说林秀全家当只有二十七文，不，加上这三文，她满打满算也只有三十文，买针连听个响都不到。

“大早上忙活啥，那沾了米醋的光的那把剪呢，能用不？”王月兰在门叫她。

“边上去，先拿竹帚你一顿，把我罐里糖都给嚯嚯了。”

林秀边走边盘算，要是凑齐工，少说得一贯银钱，让她等上一个月，她决计不到，只好另辟蹊径，回家再说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从前王月兰吃的米，是林秀给她捎的，上林塘稻，那米叫早占城，除了米细差，的米多。

这会儿二月，陈米便宜，新米贵得很，桑青镇不产米，全赖苏湖淮广的客米，到了米行小牙那，一升米敢要二十几文。

来倒是信了。

剪是临安城里来的，少则百文，多则一贯，更别提线了，麻线、葛线、丝线，都是她买不起的价钱。

这一般的针要价三十文，若是从苏州来的针，那最少九十文，针尖锐但针孔钝，起细布来很好用。

夜里是不得歇的，王月兰泡豆，明早吃豆羹，她在灶台里摆柴火，嘴里念叨：“又得买条儿柴了，得十来文，这日是把儿柴，升儿米，米价见天地涨。”

柴一把一把买，米一升升买，穷家的日大抵如此。

泡完一艾草味，林秀把浸了剪和针的盆拿到她屋里去，第二日早早起了，拿旧布剪，锈迹基本没了，但依旧很难用，钝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