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？”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，但尾音已经微微上扬了。

沈澜坐在宴会厅角落里一不显的卡座里，陷在那张红的丝绒沙发中，手里捧着一杯冒气的红枣茶。

窗前，说，我想去看看光。那场戏，你没有哭，甚至没有太多表，可你的睛里，全是光。”

十五年，该醒了。

“当然是夸你。”沈澜答得理所当然，睛弯弯的。

柏青莲的睫颤了颤，咙发。

沈澜的嘴角又弯了起来，语气恢复了那懒洋洋的调侃：

“所以你是拿我当教科书？”

他今天穿了一件墨绿的西装外，面料柔，剪裁合，领别着那枚暗银的小鱼针。

宴会厅穹的晶吊灯全亮，层层叠叠的光瀑从倾泻而，将整座大厅照得亮如白昼。

“不过话说回来——你昨天在圃边跟我演的那《默默暗恋多年终于鼓起勇气向正诉苦》的大戏，虽然剧本不怎么样，词儿也不够新，但你的泪控制得特别好，说什么时候掉就什么时候掉，说掉几颗就掉几颗。特别是你揪薰衣草那一，那个细节特别加分，把一个‘心碎暗恋者’的破碎演得淋漓尽致。”

沈澜继续掰手指：“还有你昨天说峥哥哥的时候，我疙瘩都起来了。那个哥字拖得又又黏，像一块化不开的麦芽糖，甜得发腻。”

“谢谢你，沈弟弟。”他说，声音放得很轻很轻，“谢谢你愿意拉我一把。”

“那向往、那想挣脱什么东西的劲儿——不像演的。那是真的。所以我就猜，你可能不是坏人。一个人心里要是没有光，演不那神。”

地面是整块的星陨石，灰的岩里嵌着细碎的金矿，在灯光的照像凝固的星尘。每一块石材的纹理都独一无二，踩上去连脚步声都被吞得净净。

两侧的墙上挂着历代君王的画像，画框是纯金打造的，镶嵌着各宝石，在灯光的折闪着细碎的光。

海城王室殿，今夜灯火辉煌。

他忽然想起昨天沈澜看着他的神——不是审视，不是敌意，而是在辨认。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人。

宴会厅正中央，条桌上铺着雪白的真丝桌旗，银质的烛台和瓶整齐排列，香槟塔层层叠叠，在灯光泛着琥珀的光泽。

柏青莲的嘴角又了一。

柏青莲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，几分羞耻，还有几分说不清不明的哭笑不得。

这是王室为“澄清婚礼延期”而举办的晚宴。名义上是向各界说明况，实则是一场心安排的社活动。

柏青莲了一气。

他看着柏青莲，目光平静却笃定：

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碟卡龙和一杯冒着气的红枣茶，茶已经续了两次，卡龙吃了三块。他的膝盖上放着一手机，屏幕上分成了几个小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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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黑柔的发被心打理自然的弧度，几缕碎发轻轻垂在额前，整个人坐在那里，安静又矜贵，像童话里走来的小王。

肤白净得几乎透光，看不半之前被蜂蛰过的痕迹，五官清隽温和，眉弯弯的，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多看两。

引“蛇”

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，男士们西装革履，女士们礼服华，珠宝在灯光闪闪发光，整座大厅像一幅动的油画。

侍者穿梭其间，托盘上摆着各致小，步伐准得像用尺量过。

柏青莲摇了摇，哭笑不得地叹了气，底那层光终于散开，变成了一净的、释然的光。

他庆幸自己遇见了沈澜——那个把他从渊边上拽回来的人。

沈澜歪了歪，理直气壮：“不然呢？你又没跟我收学费。而且你演技确实比我好啊，我虚心学习，不行吗？”

“而且你知吗，昨天你那一戏，让我受益匪浅。我琢磨了一晚上，学到了不少——比如什么时候该放声哭，什么时候该收着哭，什么时候该递话、什么时候该沉默。以后我在欧峥面前再演‘被欺负了’的戏码，肯定能更上一层楼。”

“不客气，柏哥哥。”

沈澜看着他，嘴角弯了弯，端起那杯凉透的红枣茶，朝他举了举杯。

柏青莲的嘴微微张了一，然后“噗”的一声笑了来，那笑容是发自心的、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的、甚至在十几年里都没有过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