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澜沉默了片刻，忽然开：“一个人能装这么多年，从未过差错——要么是真安分了，要么是藏得太了。”

欧峥的手指在他发间轻轻了：“可能是藏不住了。”

沈澜抬起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人越往上走，就越怕掉来。他等了这么久，等得够久了。”

欧峥的声音放得很轻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，“年纪越大，越觉得时间不够用。最近这段时间，他有些迫不及待了。”

沈澜的眉皱了起来。迫不及待——这个词用在一个藏了几年的人上，意味着狐狸尾快要藏不住了。

“所以联姻计划，”沈澜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是他推动的？”

欧峥没有回答，只是嘴角的弧度又了几分。那表分明在说：我老婆真聪明。

沈澜的脸黑了。他以为是自己被亲爹坑了联姻名单，结果是欧宴那个老东西在背后盘。这笔账，他记了。

这么多年来从未过差错，说明这个人极其谨慎。但越是谨慎的人，越怕一件事——意外。

而他沈澜，就是那个意外。

他是欧峥亲自选定的未婚妻，是女王亲承认的儿媳妇，是公爵认可的家人。

他不在欧宴的棋盘上，不是棋，不受控制。

欧宴所有的计划、所有的算计，在他面前全都不作数——因为他不是欧宴能算到的人。

“可你二叔千算万算，怎么也没算到——你不但没选他那位青梅竹，甚至柏青莲连前十的候选名单都没挤去。到来，你偏偏挑了我这个在海城豪门圈里查无此人、连门都不怎么的透明咸人！”

欧峥看着他，嘴角的笑意从底蔓延到整张脸，变成一“不愧是我老婆就是聪明”的溺：“是，我二叔算计了很多，但他唯独没算到我会选择你。”

沈澜不是棋，他是变量，是欧宴算不到的那一步。而欧宴这个“从未过差错”的人，最大的差错，就是没算到他沈澜。

“所以这些年，你一直在盯他？”

“他一直很安分。上次大伯的事，我理了大伯一家，也怀疑过他。可他从那之后，就变得安分守己，该低低，该退让退让，该装傻装傻。”

沈澜趴在欧峥，听着那人沉稳有力的心，脑里开始回放这一路走来的所有事。

联姻计划，他以为是自己被亲爹坑了名单，可现在看来——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欧宴在背后推波助澜，想让欧峥从候选人里选一个。

而他沈澜不在欧宴的棋盘上，却被当成“意外变量”踢了局。

他沈澜，清清白白一条躺平的咸鱼——这一切的一切全是因为被卷了欧宴的棋局里。

窗外的天渐渐暗了来，灯的光在墙上投摇曳的光影。

沈澜趴在欧峥，听着那人沉稳有力的心，脑里已经开始盘算。

他不是欧宴棋盘上的棋——他是掀翻棋盘的那只手。

他沈澜虽然弱多病了，容易“嘎嘣脆”了，是个不闲事、一心想躺平的咸鱼，但你惹到我上，那就得承担后果。

那就让他知，什么叫变数。

沈澜在心里放完狠话，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他趴在欧峥，手指戳了戳那人的腹肌，歪着脑袋问：“哎，不对啊——那你当初，怎么就偏偏选中了我呢？”

闪回，三年前。

帝国海城，王室殿。

夜已经了。廊两侧的灯散发着昏黄的光，将那修的影拉得很很，从走廊的这一一直延伸到那一，像一条沉默的河。

欧峥靠在椅背里，叠，姿态闲散。黑的定西装剪裁极致合，领带系得一丝不苟，暗金的领带夹在灯光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
他的表很淡，是一从骨里透来的、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厌倦。

海城王室的王：圣克莱尔·峥，也是欧家主：欧峥，四大世家之首的掌权人，海城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。

暗杀、夺权、商战、博弈，这些旁人一辈都碰不到的惊险，于他而言不过是每日三餐般的日常。

可今天是他的三十岁生日。

整个海城豪门圈都在等着给他贺寿，贺礼堆满了欧家庄园的半个宴会厅。

可他谁也不想见，什么也不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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