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的目光往上移。

沈澜被他亲得浑酥麻，整个人像被泡在温里，绵绵的，一力气都使不上。

那不就是一条被海浪拍上岸的鱼吗？！

光溜溜的，像一片被剃得净净的开阔地，在灯光反着光，锃光瓦亮的，能当镜使。

怎么说呢——

前几天他睛看不见，上一直贴着厚厚的纱布，他本没往发的事上想。

额抵着他的额，鼻尖碰着鼻尖，呼缠。那双邃的眸里翻涌着烈的温柔，像要把人溺在里面。

睛清亮，视力确实恢复了，连自己脸上的孔都能看清了。

他又上了。

“起开，我要去洗澡。”他的声音又又哑，一威慑力都没有。

他的发。

门关得震天响。

现在他站在镜前，终于要好好看看自己了。

欧峥靠在床，看着那扇闭的门，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去。

不，也不能说全没了。

但这不是最要命的。

“砰——！”

没了。

沈澜盯着镜里那颗脑袋，左看右看，上看看，越看表越复杂。

“啊——！啊——！！啊——！！！”

沈澜的笑容凝固了。

沈澜又左右晃了晃脑袋。

移到了。

沈澜歪了歪。
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欧峥把脸埋他的颈窝，闷闷地说。

两撮发跟着上扇动，像鱼在呼时鳃盖开合的样。

最要命的是——他的脑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这几天的社死现场。

沈澜整个人都石化了。

但左右两边，耳朵上方，各留着一小撮发。

他忽然想起自己躺在病床上的样——蜷缩着，不动弹，偶尔翻个，嘴一张一合地呼。

浴室里，沈澜站在洗手台前，一气，抬起看向镜。

“对你，我什么时候不氓过？”欧峥笑了笑，低在他鼻尖上啄了一，又在他上啄了一，最后在额上落一个郑重的、带着珍视意味的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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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他低看了看自己——清瘦的形，苍白的肤，光溜溜的，两边支棱着的发。

不是昨晚那攻城略地的吻——是清晨的、带着睡意的、缠绵的吻。住轻轻，尖描摹着形，从珠到角，仔仔细细，像在品尝一颗来之不易的糖。

然后——

“不需要！”沈澜一把推开他的脸，“你老实待着！”然后也不回地冲了浴室。

“早安，老婆。”他说，声音低哑，带着餍足的笑意。

一声惊喝骤然划破白昼空，震得偌大的欧家主宅都微微一颤。

这小东西，连逃跑都这么可。

沈澜看着镜里的人——脸还是有苍白，但比前几天好了不少。嘴被欧峥亲得有，红红的，的。

昨晚西蒙临走之前已经给他拆完贴在伤的纱布了，检查了瞳孔反应，说了句“恢复得不错，视力应该没问题了”，然后收拾东西和陈默离开了。

沈澜沉默了三秒。

不，不短，刚好支棱着。

沈澜被他吻得浑发，双手撑在他上，想推又舍不得推，就那么僵在半空中，像一只被翻了壳的乌，四肢蹬却翻不过来。

镜里那两撮发跟着歪了歪，像两把小扇，又像两片……鱼鳍。

老天爷这是在跟他开玩笑吗？

对，鱼鳍。

他沈澜，一心只想躺平的咸鱼，现在真的变成了一条鱼——从外形上。

他想要躺平的人生，不是想要一条鱼的外形啊！

纱布拆掉的那一刻，他只觉得凉飕飕的，像被风过的后脑勺。但他当时也是浑的难受，没在意，以为是纱布缠太久了，不适应。

两撮发跟着晃了晃，活像一条鱼在里游动时摆动的侧鳍。

沈澜当时还兴的——终于不用着那个木乃伊造型了。

欧峥吻了足足一分钟才放开他。

“唔……”抗议变成糊不清的呜咽，从齿间溢来，又又糯。

沈澜脸红得能滴血，别过脸不看他，声音闷闷的：“……早什么安，一大早就耍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