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默。”他朝门外喊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迫。

陈默推门来，只扫了一沈澜那张泛着不正常红的脸，二话不说转就跑——跟了老板这么多年，他知什么时候该用跑的，什么时候该用飞的。

三分钟后，西蒙是被陈默“请”过来的。

之所以说“请”，是因为陈默用了十二分的礼貌、三分的不容拒绝、以及一句“老板说他老婆的况不太好”作为敲门砖。

西蒙满脸写着“老想杀人”，但还是来了。

白大褂敞着怀，扣系错了位，发得像个鸟窝，镜歪在鼻梁上，脚上穿着两只不一样的拖鞋——一只蓝一只灰，整个人散发着刚从床上被薅起来的暴躁气息，像一被吵醒的泰迪熊。

但走病房的那一刻，他上的戾气就收敛了大半。

在欧峥面前可以发脾气，但不能不知分寸。

这位主儿平时看着优雅好说话，真及底线的时候——比如上次拿他亡夫的坟威胁他——那副嘴脸，他这辈不想再见第二次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西蒙走到床边，伸手探了探沈澜的额。

指尖到肤的瞬间，他眉一皱。

这温度，不对。
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
“刚才发现的。”欧峥抱着沈澜，眉锁，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，“昨晚还好好的。”

“昨晚？”西蒙瞥了他一。

那目光在欧峥脸上停留了零五秒，然后——缓缓移，落在沈澜微微敞开的衣领。

那里，从脖颈到锁骨，密密麻麻全是浅不一的红痕。有些已经变成了淡紫，在沈澜白得透明的肤上格外醒目，像雪地里落了一地的梅。

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淡淡的齿痕。

西蒙的嘴角了一。

他又看了一。

然后他抬起，面无表地看着欧峥。

那表翻译过来就是：老板，您能不能要脸？

病人刚完开颅手术，睛还看不见，浑是伤，虚弱得跟纸糊的似的——您居然还能得去手？

而且这痕迹的密集程度，这颜的浅变化，这位置的分布范围——

西蒙在心里默默了一个专业的伤评估，得了一个让他发麻的结论：这本不是一次两次能来的。

这位爷，昨晚怕是折腾了不短的时间。

西蒙一气，又缓缓吐来。

他真的很想说什么，但他忍住了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：“昨晚没盖被着凉了？”

那个“着凉”两个字咬得格外重，重到欧峥想装听不懂都不行。

“嗯。”欧峥难得地心虚了一瞬，“他昨晚一直踢被。”

西蒙看着他，面无表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
那个“哦”字，拉得又又平，翻译过来就是：我信你个鬼。

但他没再多说，转去准备注，动作利落地从医疗箱里取退烧药和抗生素，开始药。

“准备静脉推注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专业医生的冷静。

欧峥。

针尖朝上，轻轻推了一，排一小滴药。那细的针在灯光泛着冷光，看起来格外渗人。

西蒙拿着注走过来，在床边站定。

沈澜迷迷糊糊间听见“打针”两个字，浑猛地一僵。

那反应快得像条件反——原本塌塌靠在欧峥怀里的人，瞬间绷成了一张弓，脊背得笔直，手指死死攥住欧峥的衣领。

“不……”他的声音又又哑，带着重的鼻音，“不打针……”

欧峥低看着他，心疼得不行：“你不是说不怕打针了吗？”

“那是上次……这次的针怎么这么啊？”沈澜看向针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委屈的哭腔。

欧峥浑一震：“沈澜，你能看见了？”

沈澜意识地偏——然后他愣住了。

前的世界依旧是一片模糊，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
一团细细的、银白的影，在灯光泛着微弱的光，正悬在他手臂上方。

那影的廓——细、尖锐、端带着一个斜面——

是针。

他看见了。

虽然模糊得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，虽然只能分辨大致的形状和光线，但他确确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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