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一弦走的有些放空，不自觉想到那个偷拍狂。

程驰解决了一个问题，用五分钟，净利落。

这次程驰回得没那么快。

程驰每次都回，回得很快，很多，语气也，但从没主动找过他。

现在他有不确定了。

一，程驰只是礼貌，对学弟的是一习惯的善意；

一个需要好几个月去疗愈的问题，一脚就解决了。

程驰回复的语气和容都不像是敷衍。

左边是他一直以为要走的路，心理疗愈，行为矫正，用理解和共去修复人的裂痕。

二，程驰对他有好但还没到主动找他的程度；

他最开始想研究这人，想知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，能不能被矫正，能不能被治愈。

“学，今天学了军拳。”

那时的陆一弦不服气。

如果有人去追溯他的童年，也许会发现他也曾被暴力对待，也许会发现他在某扭曲的环境里大，也许会发现他的行为模式是一病态的补偿机制。

是羞耻吗？还是愤怒？还是别的什么？

心理分析，行为矫正，创伤疗愈，那些需要几个月、几年甚至更时间才能见效的方法，在现实面前有意义吗？

他想起父母，他的父母总是在那些被战火撕裂的地方，采访那些被暴力扭曲的人，记录他们的故事，试图让世界看到那些褶皱里的真相。

他突然有烦躁，晚上回到宿舍，他坐在床上，一边泡脚一边给程驰发消息。

那个偷拍狂，他能被治愈吗？

没关系，他有耐心。

以暴制暴，用最直接的恐惧压制住最暗的冲动。

这些都能被分析来，都能写成一篇文章，一篇论文。

他选心理学，就是因为这个，他想知人里那些扭曲的褶皱是怎么形成的，想知有没有办法把它们抚平。

程驰的方法才是对的吗？

陆一弦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一个岔路。

但那天他站在路边，看着程驰用最简单暴的方式解决问题，他忽然产生了一个疑问。

“军拳？对了，你不是说想学擒拿吗？等你军训结束，我你！”

那他学的那些东西呢？

发现了一个事实，从加微信到现在，每一次聊天，都是他主动开的。

右边是程驰走的路，简单，直接，有力，不跟你讲理，只跟你讲结果。

凌晨四半发，背着十几斤的装备，在郊外的土路上走了十几公里。

但第一和第二之间的差别，他暂时还判断不来。

三，程驰压没把他当回事，只是随手回复。

走到一半的时候开始雨，把大家的衣服打，陆一弦的发贴在脸上，鞋里满了泥，每走一步都能觉到脚底的泡在隐隐作痛。

他们相信文字和影像的力量，相信被看见就是一疗愈的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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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生怕程驰反悔，立刻回：“好，军训十四号结束。”

那个偷拍狂跑了之后，短期大概真的不敢再来了。

但程驰那一脚踩去，他就跑了。

陆一弦在雨中走着，脚底的泡破了，每踩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。

但他父亲也说过一句话，那是在一次视频通话里，父亲刚从某个战区撤离，脸上还带着没净的灰，对着镜笑了一，说：“儿，你知吗，有些东西我们是治不了的，我们只能记来，让别人去治。”

等了大概二十分钟，手机才震。

他觉得，既然能看见，就应该能治愈。

军训结束之后，程驰还在不在学校？

他把第三可能放在一边，不太像。

他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脸，扭曲的，恐惧的，但恐惧之还有一说不清的东西。

今天军训的容是拉练。

他走在队伍中间，低着，看着前面人的后脚跟，教官在前面喊：“持住！还有五公里！”

旁边有人在哀嚎，有人在骂，有人在问“能不能休息一”。

大四了，是不是快离校了？

他不知自己应该往哪边走，也许两边的路都能通，也许都不通。

这不是一个很好的信号，陆一弦把手机放在膝盖上，想了想。他想，这可能有几解释：

程驰回了一个“ok”的手势，陆一弦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，从到尾看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