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上的那场宴席散去时，已是掌灯时分。门外的御上，各府的车鳞次栉比，锦衣卫的火把在夜中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，将朱红的墙映照得明明灭灭。

苏绵绵坐在摇晃的车，上披着一件厚重的狐裘斗篷。车厢里静得奇，只有毂碾过青石板时发的沉闷响声。慕容辰就坐在她侧，他刚从御前退，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冷意。他今日着了一紫的朝服，修的袖上绣着繁复的蟒纹，在暗淡的灯影，透着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威严。

他并没有说话，只是闭目养神，一只手却始终扣在苏绵绵的手腕上，那力度不大，却像是一无言的，时刻准备着的守护。

“今日在殿上，九王爷看向你的神，似乎……”苏绵绵打破了沉寂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
慕容辰缓缓睁开，那双眸在昏暗中透着锐利的寒光。他没有避讳，反倒是将苏绵绵往自己怀里带了带，指尖轻轻挲着她的手背，“他那是穷途末路后的困兽之斗。今日我们在朝堂上断了他的粮草线，又查封了那几与西域往来的暗桩，他这只手，怕是要废了。”

“所以，他会狗急墙？”苏绵绵的心脏猛地一。

“他不仅会墙，他还会要命。”慕容辰的声音低沉且平静，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要的小事，“但他以为，只要把我解决掉，这盘棋就能重洗。他太小看我，也太小看如今的王府了。”

话虽如此，苏绵绵却锐地捕捉到，车外护卫的节奏似乎比往日更加凑。负责驾车的暗卫首领，今日的坐姿比平时更加僵，显然是在时刻防备着暗的冷箭。

苏绵绵撩起车窗的帘一角，向外看去。

街两旁的店铺早已打烊，漆黑的夜，只有巡夜更夫提着的灯笼散发着幽微的光。然而，在那影，似乎总有几双睛在窥伺着。这如芒在背的觉，让她后背渗了一层细细的冷汗。

“怎么了？”慕容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。

“这里……太静了。”苏绵绵放帘，转过看着慕容辰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，“从门来，我们就没有遇见过一辆过往的车。这太不寻常了。”

慕容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他拍了拍苏绵绵的后背，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，“别怕。静，是因为他们在清理障碍。今晚，是一场送别宴，送的是他们自己的命。”

他的语气中有着绝对的自信，那是久经沙场者对局势的掌控。然而，苏绵绵的心中却始终有一挥之不去的霾。这觉，像极了暴雨即将来临前的闷，压得人透不过气来。

车拐过了一条巷，突然，车速慢了来。

“王爷。”车外传来了暗卫首领低沉的警告声，“前面有异样。”

几乎是同一瞬间，慕容辰的神陡然一变。原本的从容在刹那间化作了凛冽的杀机。他猛地将苏绵绵在怀里，一只手已经摸向了座椅的暗格，抓住了那柄随携带的短剑。

“坐稳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
车厢外，那原本死寂的街两侧，忽然响起了轻微的金属声。那是刀剑鞘的声音。接着，数十黑影如鬼魅般从房，暗巷中窜，他们没有发任何呼喊，只是沉默地，极速地向着车围拢而来。

空气中的风，仿佛在这一刻被凝固了。

“保护王妃！”

暗卫首领的爆喝声划破夜空。车四周的玄甲亲卫瞬间剑迎敌，兵刃相接的火在漆黑的夜里疯狂跃。

苏绵绵缩在慕容辰的怀里，听着外面的厮杀声，心脏几乎要膛。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真实的杀戮，那血被斩断，剑刺躯的声音，如此清晰地传她的耳朵里。

慕容辰的手臂如铁，将她牢牢护在。他没有急着手，而是在等待，等待那个隐藏在暗，掌控着这一场暗杀的真正杀手。

就在这时，一支泛着蓝光的冷箭，从百米外的阁楼端，以一极其诡异的角度，穿透了车的侧板，直直地朝着慕容辰的后心刺来！

“王爷！”

苏绵绵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，她甚至来不及思考，比大脑先一步了反应。她猛地起，用尽全力气，将怀里的慕容辰狠狠向一侧撞去！

“噗！”

那是利刃的沉闷声响。

苏绵绵只觉得后背仿佛被一只炽的烙铁狠狠贯穿，剧烈的疼痛瞬间如同般淹没了她的所有官。她甚至没有力气发尖叫，整个人地倒在了慕容辰的怀里。

那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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