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他事向来净利落，不会拖泥带，决定也痛痛快快，一旦付诸行动，便不再反复琢磨咀嚼当初的判断。

产生后果，就去接受。产生错误，就去补救。需要代价，就去付。没什么好纠结的，也没什么好后悔的。

但他一直很清楚自己并非冷心冷的神明。

他本质上只是一个“人”而已。

他迟早会属于“人”的弱——比如那些盘错节的复杂绪、那些埋心的贪婪望、那些本该毫无意义的患得患失。

而一个人要变得患得患失，是一件很简单的事——

当他拥有了一件不释手但又脆弱易碎的宝之后，转变则自然而然发生。

对他来说，那件宝是牧野未来。

-

牧野上的秘密全数揭开的那一夜，他对上她忧郁的神，向来的心无从抵抗地化成一滩。

想要让她安心地依赖他、想要抚平她眉间的忧愁、想要分担她的焦虑。

所以承诺的话语，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脱而。

他说只要给他时间，给他机会，给他信赖，他一定能解决一切。

但其实他无从担保。他的底气只是来源于“他是五条悟”。

这够吗？

他不知。

咒术界的将来是不是充满凶险？“五条悟”命定的结局是不是不太好？他没有直截了当地问过牧野，但答案已经很明显。

否则她不会一直以来那么痛苦，否则铃木一郎望向他的神不会那么可惜。

所以从容地消化一切不是那么简单的事——一旦隐隐意识到他的每个决定都可能带来潜在的影响后，他每次决策的时候，总会比从前的他多犹豫那么半秒钟。

并非是在意他的结局本——他自己的选择，他自愿承担代价。

他真正在意的，是那个……冷不丁就突然降一的数字。

原来带着更多的思考去决定，他会许多与第一直觉不一样的选择啊。

但这些改变重要吗？值得以“和牧野相的时间”来换吗？选哪一条路才是对的？

他以为他完全豁达、完全洒脱，完全能到不回看。

但他发现他不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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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装作不经意地向牧野询问那个数字的时刻越来越多。

从半个月一次，到一周一次，到每个相拥的夜晚。

如果她报的数字与上次相比纹丝不变，他心中的不安定就会消退。

但如果牧野状似若无其事地说了一个比上次更低的数字……他就会短暂地陷沉思。

脑海里不自觉地速回放——今天他到底了哪些事，变化可能现在哪里。

大多数时候都没有绪，尔后这毫无意义的思考会被他地中止。

然后他会拥住面前乖巧看着他的女孩，双臂越收越。

直到她平缓的心声传他的膛。

他终于完全明白，曾经牧野独自背负一切时，为什么会那么迫切地渴望他的陪伴。明明两个人近在咫尺，她看起来仍旧在“思念”他，似乎怎么都不够。

因为很舍不得、很想要挽救那些沿途被“丢弃”的时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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牧野能受到五条悟的变化。

他仍旧是那个一直言笑晏晏的最，仿佛在他面前没有什么困难和关隘是无法被突破的。

五条悟没有提过一次公开他们的关系，甚至比以前更懂得隐藏，“勒令”看他关系的朋友们绝对、绝对不要声张。

因为他知，这件事会对将来产生很大的影响。

两个人休息，工作，休息，工作。他们短暂分开，又悄悄相聚，短暂分开，又悄悄相聚。

如常往复，意自神汇间涌动，从未消退。

但五条悟的神越来越频繁。

记不清是从哪一天开始，他每天都会不经意提起那个数字。

“今天是多少呢？”

“827。”

“……好奇怪，昨天还是828啊——老师今天也没什么大事啊。只是祓除掉了杂碎一二三四而已，难是落地的姿势没选对？”

牧野死鱼：“也还好啦，01而已。”

“也不一定是由于今天发生的事，可能是过去的某个改变，到今日才产生了影响吧。人生中各琐碎的小事，因果关系环环相扣，很复杂、很难想清楚的啦。”

她环抱住托腮沉思的他，摸摸他的额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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