叛你……”她的嘴翕动着，声音细若游丝，带着哭腔，“他们给我药……我的手……我的《惊世》……”

她开始唱。

不是《牡丹亭》的词。

是一些我们从来没听过的，破碎的，凄厉的句。

“……愿为枝月，不作镜中……”

“……此托鸿雁，此心付焦尾……”

“……血作胭脂墨，骨为惊世腔……”

她的声音，越来越，越来越尖。

那已经不是唱腔了，那是杜鹃泣血一样的哀鸣。

我看到，她握着碎镜的那只手，举了起来，对准了自己摊在桌上的另一只手的小指。

“不要！”我忍不住喊了来。

周清砚也想上前阻止。

可我们都动不了。

一冷的气息，把我们死死地钉在了原地。

是小云-仙。

她的鬼魂，就飘在林静后，那双空的睛里，第一次，了两行血泪。

林静的手，停在了半空中。

她没有砸去。

她全都在发抖，汗浸透了她的后背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猛地睁开睛，大大地着气。

她手里的碎镜，“哐当”一声，掉在了地上。

她整个人，像是刚从里捞来一样，靠着妆台，慢慢坐在地。

“觉……差不多就是这样。”她抬起，看着我们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“痛苦……要放大一百倍。喊来，不能憋着。”

屋里，那冷的气息，慢慢散去了。

小云仙的鬼魂，也变得模糊起来，好像随时都会消失。

陈在地上，已经哭得噎噎了。

周清砚扶着墙，才勉站稳。

我看着坐在地上的林静，心里说不是什么滋味。

这个女人，她就是个怪。

一个能面无表地，把自己撕碎了，再冷静地分析给你看的怪。

“一个。”林静扶着妆台站起来，“我演完了。到你了。”

她的目光，落在了我上。

“烧剧本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我……我怎么演？”

“把你的愤怒，你的不甘，都对着那本假的剧本发来。”林静看着我，她那双刚刚还充满绝望的睛，此刻，又恢复了清明，“你不是想打人吗？现在，给你个机会。”

她从妆台的暗格里，拿那本作为的《惊世》手稿，扔在我脚。

“火，烧了它。”

我看着脚的剧本，又看了看墙角那个即将消散的鬼影。

我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