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静的目光落在那本《杜丽娘》剧本的最后一页，那行朱砂写的小字上。

还有那个……在上的，垂着珠帘的包厢。

“好……好得很！”我气得浑发抖，抓着消防斧的手背上青暴起，“老这就去给他演一好戏！一‘手撕观众’的好戏！”

“等等。”林静的声音忽然在我耳边响起。

“诸位，该上场了。”

“那……阿雅呢？”我忽然想起了那个被写剧本的鬼少女。

“回来！”林静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我上。

又一声钟响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、刺耳。

我们四个人围着她，大脑都在飞速运转，把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刻在脑里。

是啊，我冲去，然后呢？死得毫无价值。

依旧是那些面无表的人偶观众。

“第一幕，‘申冤’。由我来。”林静指着自己，“我会用杜丽娘的份，把百年来，所有死在这个戏台上的冤魂的悲鸣，都唱来。我要让整个戏台，都充满怨气。”
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林静拿起桌上我们之前拼凑来的几句台词，“我们没有时间再从排练。接来，我说，你们记。我们用最快的速度，把这‘复仇之戏’的大纲定来。”

“审判他。”

我说着就要往台上冲。

“第三幕，‘见证’。陈，你。”她看向陈，“神不再是旁观者。你要用那些被篡改的台词，反过来证明这场悲剧的‘天理不容’。”

她的语速极快，逻辑清晰得可怕，仿佛脑里已经预演了无数遍。

“我们的计划，要改。”林静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
后台再次陷安静。

我意识地抬手挡在前，透过指，我看到台的景象。

她走到那张堆满剧本和纸片的桌前，拿起一支笔。

“第二幕，‘寻仇’。陆燃，你。”她看向我，“柳梦梅不是来和杜丽娘谈说的。他是来讨还血债的。你的任务，就是把这怨气，变成杀气。”

“你现在冲去，除了像刚才的老一样，被他当场碎，变成一件，还有什么用？”她冷冷地看着我，“你想让赵小悦白死吗？”

厚重的幕布，在我们面前，无声地、缓缓地向两边拉开。

这已经不是在演戏求生了。

“我们要当着他的面，用他给我们的剧本，用他害死的那些冤魂的台词，一字一句地，把他的罪状，唱来。”

“时已到。”

周清砚也了，表示没有异议。

这是在宣战。

“赵小悦”三个字，像一盆冰，把我从浇到脚。

“叮——”

死，我也要往那个混的脸上，狠狠吐一唾沫！

“第四幕，‘定罪’。周清砚。”她看着周清砚，“你是判官。你来宣读我们的判决书。”

可奇怪的是，我心里的那憋屈和怒火，在听到这句话后，竟然平复了许多。

“石姑……她是我们最后的底牌。”林静的声音压得更低了，“她不场则已，一旦场，就是我们和那个‘导演’，彻底掀桌的时候。”

刺的、惨白的舞台灯光，瞬间照了来，晃得我睁不开。

那座钟的“咔哒”声，一，又一，敲打着我们濒临崩溃的神经。

“那个人的绪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像是在对自己说，“我好像……在哪里受过。”

死，我也要站着死。

“我同意。”陈扶了扶镜，“目标明确，逻辑才能闭环。我们现在所有的行动，都要围绕‘如何激怒包厢里的人’来设计。”

“应该是。”陈的声音绷得很，“这符合他的行事风格。他不是单纯地想杀死我们，他是想欣赏我们走向死亡的过程。这对他来说，是一场心准备的戏剧。”

我看向她，发现她正死死地盯着那个包厢，眉锁。

我猛地停住脚步，回看她。

我浑的力气像是被空了，靠在旁边的上，大大地着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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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了？”

“好！”我把消防斧往地上一顿，发“当”的一声闷响，“就这么！怎么唱，你安排！”

我们都看向她。

班主那雌雄莫辨的声音，从后台的四面八方幽幽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。

这个想法太疯狂了。

“我们之前想演一‘审判’，但我们不知该审判谁。”她的目光在我们脸上扫过，“现在，我知了。”

她的手在空中顿了顿，然后指向了戏台的方向，指向了那个我们看不见的、垂着珠帘的包厢。

当着那个掌控我们生死的“导演”的面，撕毁他的剧本，还要指着他的鼻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