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叫喊，甚至没有动一。就那么直地站着，任由自己的脸分崩离析。

判官。

“看，”班主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，“这就是唱错戏的场。”

“他妈的……”陆燃刚要爆发。

班主笑了，那张油彩脸谱的嘴角，被他的笑容牵扯一个诡异的弧度。

“你要我们怎么演？”陈追问。
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班主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促，“妆还没画，鬼就要上台了。”

“凭这个。”

“照着剧本演。”班主把那本册放回桌上，然后拍了拍手。

老全僵住，像被施了定法。他手里的灯笼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到一边。

香。

脸在灯光越来越近，那双从脸谱后面透来的睛，黑得像两个不见底的。

班主的目光，终于落在了林静上，那双黑的睛里，似乎闪过一丝赞许。

“是啊。你们以为，这台上的角儿，就只有你们几个活人吗？”

他甚至没有看那老一，只是轻轻垂。

林静伸手，拿起了最上面的那本。

《牡丹亭》？一才佳人的戏？

“这是你们的卖契。也是你们的……买命钱。”他的声音里没有威胁，只有陈述。

他转过，重新走向那张太师椅。

神。

我们睁睁地看着，一细微的裂痕，从老的额正中现，然后像蛛网一样，迅速爬满了他的整张脸。

“时一到，准时开锣。”

五本线装的册，封面上用笔写着不同的名字。

柳梦梅。

“凭什么？”陆燃咬着牙，肌绷得像石。

“鬼？”赵小悦的声音发颤。

班主伸手，两手指夹着一张黑的卡片，正是把我们拖这里的那张。那个蠕动过的“吴”字，此刻安安静“静地躺在卡片上。

“我知你们心里在想什么。”班主仿佛能看穿我们的心思，“别急。我的戏，跟你们听过的，可不太一样。”

班主的笑容瞬间消失了。

后台死一样地安静。只有我们几个人重的呼声，和那正在剥落脸的“老”，里发的、细微的碎裂声。

封面上的三个字，像烙铁一样在我们的视网上。

那个提灯笼的老，不知从什么地方又钻了来，手里端着一个木盘。盘上，放着一碗黏糊糊的、散发着怪味的油彩。

赵小悦发一声短促的尖叫，立刻被她自己死死捂住。

“剧本，我已经为你们备好了。”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，用手指弹了弹封面上的灰尘，“是名剧，《牡丹亭》。”

“好角儿，问到上了。”

杜丽娘。

“所以，作为补偿，你们得给我演一更好的。”

林静忽然开了。她从到尾都异常安静，此刻一开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上。

我们机械地挪动脚步，走到那张桌前。

“去……拿剧本。”

他的话证实了我们的猜想。从始至终，我们都在他的注视之。

“谁要是耽误了开场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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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说去，但我们都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
林静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。她脸苍白，但神却异常冷静。

一声脆响。他的脸，像一个打碎的瓷，一块一块地剥落来，面血红的肌和白森森的骨。

他话音刚落，那个提灯笼的老脚一个趔趄，手里的木盘晃了一，几滴油彩溅到了地上。

他转，走向不远的一张条桌。桌上蒙着厚厚的灰，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五本线装的册。

“好好看剧本，记熟你们的词儿。”

“咔嚓……”

他坐回椅上，重新拿起那杆烟枪，整个人再次沉那片影里。

“那……戏是什么？”

“你们毁了一好戏。”他停在我们面前，目光在我们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，“在永安，在龙门镇。你们把剧本改得七八糟，让观众很不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