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若事了，我怎么办？”元玉仪抬眸。

湛结动。他想说些什么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他想说，你若事，澄未必会全力相护，你若死了，日久了他也未必记得。他是澄的胞弟，澄是什么人他很清楚。

元玉仪淡淡一笑：“他不会让我事。”

湛垂，睫掩去眸中骤起的悲凉。

孝瑜瞧着气氛诡异，慌忙岔开话题：“对了九叔，你月婚期将近，府里都布置妥当了吧？听说那位安定胡氏是中书令的女儿……”

湛抬，目光掠过元玉仪，嘴角扯了抹极淡的笑：“布置与否，与我无关。娶谁，何时娶，也由不得我。我生来就是联姻的棋，一次不够，就再来一次。”

元玉仪微怔，看向他的目光里，第一次褪去了疏离，多了一丝近乎共的柔——原来这个冷漠的少年，和自己一样，看似无比尊贵，实则不由己。

“公主觉得，在这世上，有人能真正由着自己心意活吗？”

元玉仪沉默片刻，看着湛说：“至少，他可以。”

湛垂，指甲已掐掌心。是啊，澄什么都有，他怎样都可以。

元玉仪察觉到湛中异样，淡淡收回了目光，指尖挲着匕首鞘，神重归淡漠，仿佛方才那瞬间的共从未有过。

楼琵琶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。湛重新端起酒盏，把剩残酒一饮而尽。

孝瑜见气氛不对，连忙起：“时辰不早了，咱们走吧。”湛起时没有看元玉仪，垂在侧的指尖悄悄蜷起，只说了句“先送公主回东柏堂”。

叁人并缓行，胡肆的喧嚣逐渐被抛在后。

湛始终落后元玉仪半个，目光锁在她发尾那枚银钏上，随颠簸轻晃。

到了东柏堂外街，元玉仪勒转：“送到这里就好了。今日多谢广公款待。”

湛抬眸看她，沉默了片刻，忽然开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许：“我月成亲。”

不是邀请，不是试探，只是陈述，甚至不自称“臣”。

像一个站在渡的人，向一艘不会靠岸的船，低低报了声自己的航程。

元玉仪微怔，随即轻声：“恭喜广公新婚。”

湛角扯一抹苦笑：“无喜可贺。她什么样，我都没见过。”

孝瑜在一旁低着，没敢看任何人。

元玉仪没再说什么，翻了东柏堂。那背影消失在门后时，湛依旧驻原地，久久未动。

“九叔？”孝瑜试探着唤了一声。

湛没有应。

他望着那扇闭的朱门，忽然猛夹腹，骏如离弦之箭般蹿。孝瑜被惊得险些松了缰绳，连忙跟上。两匹骏奔北城门，风在耳边呼啸。

湛少有的纵疾驰，直到蹄声与心都响成一片，才在城郊土坡上猛地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