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廊。空的，没有守夜的人。

人很快被拖来了。侍女被侍卫推搡着跪在阶，衣襟上还沾着打盹时的印。夜风一，她打了个寒颤，抬看见澄手里转着刚从侍卫腰间的刀，刀环朝，在烛火里泛着冷光。

“窗开着。”他说。

“婢关了……真的关了……”侍女的声音抖得不成调。

澄把刀尖对准她的脸，没有刺，只是抵在颧骨上。冰凉的铁贴着肤，侍女浑僵住，连哭都忘了。他手腕一翻，刀环重重锤在她肩窝，侍女整个人往一栽，磕在青砖上，额破了，血顺着眉骨往淌。

“杖三十。”

侍女在地上，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。元玉仪撑起，声音很轻：“算了。杖三就好。”

澄转过，看着她。烛火在他底了一。

“你倒是好心。”

元玉仪垂睫，过了片刻才说：“妾从前在孙腾府上，也被苛待过。”

澄将刀扔回侍卫手中，走回榻边。他没有坐，只是俯，嘴贴着她耳廓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像刀刃缓缓过鞘。

“把自己冻成这样，就为了见孤一面？”

元玉仪愣住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他没有等她回答，将她放回榻上，拉过锦被，替她掖好被角。然后伸手探了探她的额，又探了探自己的。顿了一，把手收回去，搁在膝上。

侍端着刚熬好的药来。澄接过药碗，舀起一勺，凉，送到她边。她就着他的手喝药。第一勺咽去，泪就掉来了。不是嚎啕，是泪自己往淌，一颗一颗砸在药碗里，泛起极细的涟漪。她没有声，只是低着，睫成一簇一簇的，肩膀轻轻发颤。

澄端着药碗的手停在半空。

“哭什么。”

她不说话，只是摇。他又舀起一勺递过去，她张嘴接了，咽去，又一颗泪掉碗里。他把药碗搁在几案上，伸手住她的，把她的脸抬起来。那张脸烧得泛红，眶也是红的，嘴裂的地方渗血丝——是她自己咬破的。

“疼？”

她摇。

“苦？”

她还是摇。开时声音碎得像被风撕开的纱。

澄让人去准备糕。人愣了一，说没有。他的目光扫过空的殿，收回视线，没有再说。

“殿不要对我这么好。”元玉仪的声音很轻。

澄的手指在她上停住了。

“殿说过，只要我安分守己，就会对我好。”她把脸从他手里轻轻挣开，低，看着自己攥着被角的手，指节泛白。“可殿对我越好，我越怕。怕哪天殿不来了，怕哪天回府去，就把我忘在这里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更轻了，像是自言自语，“怕自己真以为殿会一直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