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朝中要牵制关中，唯有和亲安边。柔然可汗顺势示好大魏，将嫡孙女许给了你们九叔。那年湛八岁，公主五岁。两个稚童，一纸婚约便钉了终。”澄指尖轻叩膝上锦缎，“说到底，拿一桩孩童婚事，换边境数年无戈。”

王族弟，生来便是家族棋——这句话他没说来。他不想这么说。

孝瑜见状，温声接话：“听说当年九叔年幼赴柔然，胡汉贵族皆惊叹他气度不凡。儿臣瞧着，九叔的风骨眉，与父王您极为相似。”孝琬、孝瓘当即附和。

澄淡笑一声，带着几分惯有的戏谑：“你想奉承便直说，何须绕弯。”

“绝非奉承！”孝瑜挠憨笑，“儿臣就是觉得像。”

澄不置可否。此后又随添了几桩草原见闻。烛火渐昏，诸倦意渐。孝琬蹭着他的胳膊，嘟囔：“父王以后不要偷偷跑掉，要多陪我们。”贞信小声说：“父王要多在家住，母妃也会开心的。”澄心里一，伸手把几个孩都拢到边，声音很轻：“父王今晚哪儿都不去。”

没一会儿，小呼噜就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。澄低看着一圈睡熟的娃娃，原本想去东柏堂的心思，散得一二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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澄在黑暗中睁开，思绪渐渐飘远。

还真有个故事，从没和孩们讲过。那是关于他们的二叔，洋。

那年邺城秋，王府的园里，坐在胡床上，目光扫过面前一字排开的几个儿。案几上摆着几团颜驳杂的丝线，得就像这纷繁的天。

“今日不为考校学问，只为看看你们的心。谁能最快理清这团丝，谁便是赢家。”

澄率先上前，手指灵巧地穿梭其间，其余几个兄弟也纷纷效仿。唯有洋，静静地站在队伍末尾，穿着一洗得发旧的衣裳。澄一边理着丝线，一边用角余光瞥向他。二弟总是一副木讷迟钝的模样，他倒要看看，这个傻今天能什么样。

洋站了片刻，才慢吞吞地走上前。他没有去碰那团丝，只是低看着那些纠缠的丝线，像在辨认什么。然后他停来，不动了。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——果然，连从哪里手都不知。
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洋会就此退缩时，他却忽然抬手，从腰间了那把从不离的短刀。动作不快，却极稳。他双手握刀，举过。

“者，须斩。”

一寒光落，那团纠缠不清的丝应声而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