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魏·武定五年·秋

残隐铅云，邺城沉在凄冷寒雨中。铜驼街青石板上的积映着余辉，光影细碎摇曳。

元玉仪静坐檐。素裙洗得发白，发髻仅挽一支木簪。她抚弦轻歌，指腹上凝着常年卖艺磨的薄茧，袖随风落，腕间一鞭痕隐约可见。

“白骨于野，千里无鸣。生民百遗一，念之断人。”

歌声混着冷雨，散茫茫雾。

骤急的蹄由远及近。一队鲜卑铁骑破雨而来，蹄声如擂鼓，震得琴弦轻颤。元玉仪指尖微顿，旋即依旧拨弦，神未变。

澄骤然勒缰。后骑从齐齐驻列，刀剑寒光将雨幕撕开一裂。

他的目光穿透濛濛烟雨，锁住檐那影。雨珠击在剑鞘上，溅起细碎雾。

元玉仪知到那视线，指尖不离琴弦，未曾抬。

澄向前，铁蹄踏碎满地光。他俯朝她伸手，雨顺着修指节砸在琴弦上。

元玉仪缓缓抬。

烟雨迷蒙中，她终于看清了那张脸。俊而锋锐，眉间是从骨里透的倨傲，一双茶褐的眸在雾中愈发鲜明。

角漾开一抹极淡的笑，她抬手，轻轻搭上他的掌心。

指尖甫到一片冷，澄骤然发力，将她一把拽上背。

元玉仪跌他怀中，后背抵住的膛。清冽的龙涎香挟着雨气与刀剑的淡锈，瞬间将她裹住。

骏嘶，一路向北。

冷风耳，雨打了她的发丝，黏在颊边颈侧。后那膛贴着她的脊背，衣料虽已透，温却仍能透过那片缎着她。发上木簪被狂风卷落，瞬间被蹄踏碎。

街衢灯火飞速后退。元玉仪垂眸，看着前翻飞的袍袖——金线在雨雾里闪着寒芒。

那是她失去已久的光。

邺城·东柏堂

元玉仪被两个婢女引殿中。跨过门槛的刹那，温的气裹着香扑面而来，将她浑的寒气浸了几分。

殿青砖如镜，琉璃灯柔光漫溢。殿门两侧肃立着重甲持刀的卫兵，与池边不过数步，却像隔着一不可逾越的界河。

白玉汤池嵌在地面，状若莲，池雕忍冬缠枝纹。那枝蔓仿佛要顺着汽缠上人。池中浮满新鲜，粉白迭，气裹着甜香氤氲，把空气染得温黏腻。

元玉仪泡在池中，微凉的肌肤在意里渐渐泛红。她闭上，方才澄揽她腰肢时那只手的力，还残留在腰间。坊间的传闻浮上来。年少掌权，狂妄暴戾，风薄幸。

她睁开，看着面。密密匝匝挤在一起，烛火倒映在中，一星一星，在的隙间动。

她忽然想起另一光。河之变那晚，血海里的火光。家人的血漫过阶石，漫过她赤着的脚面，温黏腻，像此刻包裹着她的池。

她碎一片，松开手。碎从指间漂走，浮在面上，和其他的挤在一起，看不任何区别。

浴后，侍女奉上锦缎浴巾，轻柔地裹住她。浴巾覆上肩的瞬间，侍女的手指顿住了。

她瞥见了那几浅淡的鞭痕。被泡得发白，如褪的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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