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稍显壮，骨髓丰腴香，咬开时带着温的油脂香。脊骨则更巧些，贴着骨细密分布，轻轻一便脱骨，酱香渗肌理，越嚼越有滋味。

其实一碗白米饭，或是几只松卷，蘸着那汤吃，才是人间至味，但考虑到胖的问题，她终究没敢多。

两人着手，低对付面前的骨。江语纯吃得认真，时不时轻轻呼一气，小心翼翼地撕骨上细的丝，角沾了一酱也不自知，模样专注又可。

店里人声鼎沸，笑闹喧哗，但周围的喧嚣仿佛与他们无关，唯有这个角落被隔一片静谧。

叶修慢悠悠地夹着菜，目光却始终落在她上。她今天穿了件米的针织衫，柔垂坠，领微宽，一截纤细的锁骨。他记得她从前没穿过这件，大概是新买的吧。

灯光昏黄，锅中雾袅袅升腾，在她周开一层朦胧光，衬得她眉温柔，神恬淡，像一幅被汽洇的旧画，动人得让人舍不得移开。

“你怎么不吃啊？”江语纯终于察觉到那视线，耳尖悄悄泛红，忍不住抬问。这么好吃的酱骨，对面这人却没怎么动，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，难是自己的吃相有问题？

“我在吃啊。”叶修这才收回目光，故作镇定地夹了一筷炖菜送中。汤郁醇厚，咸香里裹着八角与桂的意，是他喜的味。

可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。

真好啊……

能这样坐在她的对面，在秋的夜晚分享一锅腾腾的酱骨，真好。

好到让他几乎要忘记，那些没有她的梦境里，世界是多么的荒凉。

亚运会总决赛结束后的第二天，叶修和叶秋一起，陪着父母吃了顿简单的家常饭。

这还是十年来一回，四个人这样心平气和地围坐在同一张餐桌前，没有剑弩张，没有冷言冷语，安静地吃完一顿饭，又安静地别，仿佛只是寻常人家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聚餐。

没有记忆中的争执，也没有对过往的责备，父母只是絮絮叨叨地说些琐事。院里邻居家那只大黄狗，如今已经是第三代了，依旧金灿，温顺。墙角那棵老槐树，是他们小时候常爬的，前阵生了虫病，叶掉了一地，后来还是张叔家的小儿自己了药，一一给救活了。

这些细碎的家里短背后，其实都藏着同一句话，家里人想他了。

叶修听懂了，因此临别时他说，过年时会回b市看看。

不过只是回去看看，不意味着会踏老宅门槛，更不会席什么家族团圆宴、走亲访友寒暄应酬。

岁月悄然改变了许多，至少他们不再像当年那样针锋相对，至少彼此都学会了试着去理解。但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，已经足够让他的父母中泛起一光亮。

十年的裂痕，已经到了一程度，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耐心，才能慢慢弥合。

送走家人后，叶修独自站在楼里，风从楼梯穿堂而过，带着秋日微凉的气息。

他没有烟。

自从向江语纯承诺过要少烟以后，叶修几乎就戒了，倒不是靠意志力扛，而是真的觉得没必要了。而此刻，即使没有尼古丁的藉，叶修也能觉到，压在心多年的那块石，似乎松动了几分。

那一晚，他睡得极沉，极安稳，却了一个很、很的梦，到仿佛走完了一整段人生。

醒来时，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，窗外已是橙红的朝日，缓缓地漫过窗棂。

这是噩梦吗？倒也说不上。只是心里空落落的，像被什么掏走了一块，只剩一钝钝的、挥之不去的不快。

梦里的叶修，走在一条截然不同的路上。

故事的开端并不好，在那个飘雪的夜晚，他被迫离开嘉世，宣布退役，放了一叶之秋，走了一家名为兴欣的网吧，成了个看店的网。

“叶哥，不好意思啊，一来就占了你的位置。”

来接替他的，是越云战队的孙翔，但这个未经打磨的年轻人，显得有些狂妄而不知天地厚。

一叶之秋，迟早是要传承给其他人的。但应该是给邱非，而不是他，孙翔并不适合战斗法师这个职业，更不适合嘉世。

这一切已经足够令人不快，但更让他心发冷的，是意识到的另一件事。

那个世界，没有江语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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