闭上睛，也许能短暂地从眩中逃离。

岚市距离圳一千两百公里，航程大约不到两小时。

顾希延也很想趁机睡一觉。前几天给江师确认案发现场的钻型号，她天天去跑五金店，为找到匹的钻，她蹲在试验室里嗡嗡地加班加复刻现场破坏痕迹。

一连熬了几天，昨晚又通宵写痕检报告，直到清早才终于暂时甩开手上工作。

她明白，其实很多事都有独属于各自的重要时机。

犯罪现场搜证时错过一片指甲大小的碎屑，一丝不足半厘米的织纤维，又或是错过半个不成型的指纹，都可能会导致破案方向偏离正轨甚至走向脱。

对她来说，现在是陈慕的重要时机。她不想错过。

她务必得小心翼翼抓，绝不放过一丝可能，也许那两条平行线会短暂相，又或者她不想直线。

谁知呢。

如果她陈慕非要直线，那她倒是不介意一条弯弯曲曲的缠绕线。

大脑被嗡嗡的发动机声裹挟，顾希延撑着意志力虚靠在颈枕上，转去看窗边那人。

飞机平层，正午的光和紫外线尤其烈，她伸手越过她拉半面小窗，避免她的脸被晒到。

不小心瞥见她颈间白皙肤的细血，似盈雪透的粉丝线，绕着绕着，又把她的神思绕得虚虚晃晃。

顾希延赶把她上披的运动衣领往上提一提，悄悄吞咽几。

不到两个小时的航程，她时不时侧看她。

中途气颠簸，边那人突然一歪，陷她肩窝。她不由地一，伸手托住她半个。

陈慕的鼻息气轻轻拂过她的手心，被冷气侵占的肤表层时不时地被人到。

简直难忍。

顾希延腹诽，她也太会给自己找罪受了。

不多时后，一阵“轰隆、轰隆”的落地声把人吵醒，她酸疼的肩颈得到解脱。

“诶，不好意思。”

陈慕扶手撑起，抬时看见那人灰肩袖了一小片。她赶摸兜，结果自己本什么都没带，不免有些尴尬，“额，这个”

顾希延把外穿起，拉链一拉，“没事，又看不到。

“你刚才睡好了吗？”

陈慕抿，微微了。

上一秒她还有些发懵，机舱开门时那两幽的“叮——叮——”声忽然将她拉回地面。

咙里蓦然涌起一莫名的张绪，她真的能见到陈华萍吗？

十八年过去，她好像太久没有再喊过“妈妈”这两个字，以至于很难再将其和陈华萍联系起来。

多年前的雨夜里匆匆逃离的影陪伴了她许多年，自她大后，那个光着脚奔跑在青石板路上的不再是十岁的小孩，而是变成大人的陈慕。

也因此，她有时觉得陈华萍反而更像是她的妹。当她上不再有“妈妈”的标签，她又变成一个女人。

不知记忆里那张好看又决绝的脸，现在会变成什么样。陈慕始终无法想象。

两人走到停车场，顾希延找到早就预定的座驾，打开手机app解锁后，请她上车。

“圳你比我熟悉，你来开。”

陈慕转看见她那双清澈闪亮的鹿瞳，右角的小痣若隐若现，拉开主驾车门“请”的姿势。

她用神回敬，脆利索地跨坐去。

偶尔她很难判断顾希延到底是心还是细心。

她经常忘记墙上开关对应哪只灯，忘记浴室挂上哪是洗发哪是沐浴，还狡辩她英文不好，忘记自己的制服哪天洗过

但她又记得她的生日，记得小白喜吃的冻和玩，记得陈慕收拾房间时的清洁雷区，甚至连提前租车都费尽心思找同型号的黑雪佛兰suv。

这型号的车要，她记得购车时光等海关清关就过了一个月。

真不知顾希延工作忙成怎样还有空研究这些。对陈慕来说，这些小细节既显得无用，又偏偏恰到好地到即止。

“你开机场，用我手机给你导航。你可以看地址，但绝对不许以后来找她。”顾希延一脸郑重地警告，“除非你想让我记过，挨分。不光我，岚溪派所的民警”

“你话好多，”陈慕只觉得聒噪，垂着承诺，“我不会再来，好了吗？”

“那，那行。”

圳南山区，午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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