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她渐渐想通，执着于把话说清楚也是一创伤。

她曾经愤怒地质问，而外婆总语焉不详，姊妹们也暗自抹去记忆。这一切模糊化事实的行为，都代表创伤还在，她们从未恢复。

顾希延着翻笔记本，最新那页写着个潦草的车牌号，岚b·5793g。

陈慕从梦中惊醒，立刻把它记来。

玄关门有一块照片墙。

好友林冉曾劝她，执着于过去的真相是一执念，也代表一创伤。

一切和她猜想的吻合。

十几年过去了，当年的那辆车早已报废，车牌也被车所回收。租车公司拒绝提供当时那辆车的值班司机信息，理由是涉及员工隐私，不便透。

原来还没过去。

直到她再次回到岚市。

空白相纸后写着那个被回收的车牌号，陈华萍在她世界里留的最后一个记忆。

不是有句话叫“存在即合理”么，所以陈华萍的离开也是合理的，即便她一直没懂她的合理之。

陈羡常年和形形的人打，面对警察顾希延也不卑不亢，“又或者你关心慕慕，那最好亲自跟她谈。”

她起时看见陈羡隐藏起一丝落寞神，不由地为自己的唐突到后悔。

六月初，她挨个租车公司打电话寻找这辆车，结果当然是无果。

她没放弃寻找陈华萍，但陈华萍好像确实彻彻底底放弃了她们。

心角那刺再度被人掀起，刮着她脆弱的神经，撕开一条汩汩血的痂。

岚b·5793g。她试图在梦里辨认了无数次的画面，锁着陈华萍去向的秘密。

云岚酒店二层的行政酒廊，陈羡坐在黑真卡座里，神有些凝重，“顾警官，我不想跟你说太多。”

直到顾希延举着那张空白相纸提醒她。

甚至，门外那枚方形的蓝车牌也渐渐显现来。

毕竟陈慕说过，这是她的私事。

“明白。我会去申请调卷宗了解案，如果还有其他需要协助办案的事再联系你。”

看似格迥异，却都无意中一生人勿近的疏离。

她想她应该学会面对现实，时刻提醒自己过去即事实，就像脱训练一样。

索就放在那，等待它慢慢修复。

顾希延神赧然，在陈羡说这两句话之前，她已经被人盘问了半个小时之久。

所以这世界上大概就是没有对错，没有恨，只有算了。

可她还不够豁达，不够成熟，不能到算了。

了。

陈慕哑然失笑。果然梦都是相反的。

从跟陈慕如何认识到如何搬到她家，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以及吕思凡说到的警察是不是她，最重要的是，她来问这件事和工作有什么必然联系？

她本不知十八年前还有个失踪案，也并非单纯好奇，更不敢承认关心。

前几天陈慕和她在餐桌旁对峙时，顾希延终于迟钝地意识到，为什么她那些照片看起来温馨、和煦，却唯独缺少一个影，她的妈妈。

虽还不知事原委，但她总觉这对妹以及那个叛逆的少女陈芊上有着某共通的气质。

这是庆祝她乔迁新居之后用来钉照片的木板，有不少拍立得照片和自行打印的照片，和外婆，和姊妹，有山野，有大海

以及一张空白的拍立得相纸。

她在车所查询过，得知原先那辆车早在十年前就报废，车牌号已被车所回收。

人应该往前看，而不是往回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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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希延被人戳穿，不由地没了气场。

但她陈慕也想问，人如果不回看，又怎么知往前走的是对是错。

“如果你是在调查十八年前的陈华萍失踪案，我可以合。但如果你只是好奇，我不想跟你说太多。”

陈慕以为自己已然成熟、通透，完全接受了生活的一切合理之。

梦境没变，但又变了。她试图抹除掉的细节一次比一次清晰，比如那天从遥远的西面传来的响雷，炸得人鼓嗡嗡作响，被行李箱带起的小石到青石板上，硌得她险些栽倒，木门上的倒刺戳薄薄的手心，有难忍的痛

“她还没迈过去。”

那张无意间在玄关撞掉的照片背后，果然隐藏着陈慕的秘密。

心里永远有一刺。

那张相纸是她的刺，也是她的诚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