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霍地站起了。

气重的冥界日夜没什么差别，也少有大半夜还嘈杂纷的时候。

数名值守的差哭无泪，急急跟上最前方影的脚步：“殿，哎！殿我们几个真就是办差的小兵小卒，此事本就无权主，您也不是不知……冥主重伤尚未苏醒，诛邪境那早就没人敢了，您要实在急得慌，就再稍候片刻，那边已经着人去唤沐公了不是？”

邢安宥仿若未闻，不顾旁人跟随亦或阻拦，目中空地继续往前走。

“你这么过去也不了诛邪境的。”路过一个拐角时，里响起少年略有沙哑的嗓音。

“”邢安宥脚步顿住，目光循声斜睨过去。

程沐坐在椅上，神恹恹还有些苍白：“自天界以雷刑惩骆仙君与众鬼之后，诛邪境本就不再仅归冥界所。那里的看守相当严密，何况你要找的人也不在那里，何必执意前往？我以为经了祈神祭一遭，你足够清醒了。”

“难你就从你哥的影里走来了么？”邢安宥底的光带着破碎的黯淡，彻夜未眠与连日以来的神不济，让他看上去显得脆弱而忧郁。

“渊不在诛邪境你如何证明？他死后不曾魂归冥界转生，祈神祭他也没有回家。若连诛邪境都不在，他能去哪里？哪怕死后，他也不想跟我扯上关系吗？”

程沐静静看他，一时未说话。

“算了，让开。”邢安宥轻声说着，便要绕开他往前走。

走几步。

“你一定要找去？”程沐从后看他的背影，突然开，“哪怕有些事，知了也是无济于补？”

“是又怎样。”

“”看那影将要消失在黑夜之中，程沐沉默着抚了抚椅的把手，“你知为何他不能与任何法缔结联系，但唯独能够成为廉权仙尊神碎片载的原因吗？”

“有什么关系，”邢安宥最后朝他看一，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
“借由某个不能说的关系，我算过他的一些事。”程沐慢慢说，“包括他的天生半鬼，是从诛邪境掉落遗失的廉权仙尊神碎片赐予。所以他天生一双魂，一半是人魂，一半是诛邪境怨念玷污所成恶魂。”

邢安宥默了默：“不算意外，所以呢？”

“你是真不敢认，还是逃避不敢认？”程沐言辞微微犀利了些，直视着他，“你以为诸神天雷是什么？它杀灭骆仙君的，也涤净了他恶魂怨念，加之他自甘堕落鬼，人魂的一分，早已不再纯粹。”

“他将永远被遗憾、怨恨、不甘与苦痛懊恼缠，否认他的过去、存在与所有生前意义，从此他的魂魄非但不再完整，还要因自我排斥而彻底分裂破碎，再没有来生。你懂我的意思吗？他不是单纯地死了，是彻底魂飞魄散了。”

“”

渊怎么会这样的？

邢安宥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冥界。

曾那样张扬恣意的，随心所的，如一璀璨明光般照亮他漆黑海域的骆仙君，也会变得遗憾，怨恨，不甘，苦痛，懊恼……？这似乎是不可思议的，可骆渊其人，活这一辈，又得到了什么呢？

他控制不住地，想了骆仙君的许多事，一件，又一件，一天，又一天。

直到他也辨不明日沉月升几时更替。

他又来到了冥界，看着在床边为沉睡兄梳理发丝的程沐，他才想起来为擅闯了人家寝居，到心虚以及冒犯，但也只是一瞬间，连续赶路的心，让他的呼还不是很均匀。

他别开了脸，维持最后的礼数没有往里间看，也就没有看到程沐面上的无可奈何，开问：“你上次的说法，意思是，如果我能把渊的魂魄找回来，重新让他接纳自己，他的魂魄就会像补衣服那样拼起来吗？”

“”

程沐神复杂地打量了他半晌，然后：“油盐不。”

索命雷霆仿佛落半截就被凌空挥去，所过之的土地皆被余威灼成焦黑，连带空气中都撕裂开一黑漆漆的空，从中漏无数如烬似雪的微尘颗粒，虚幻朦胧得像一场梦。

“搞搞搞什么？！”

骆渊浑卸力虚脱，劫后余生的不现实就这样充斥前，害得他都有儿结嘴了：“为为什么会这样？这都什么况？！为什么是神庙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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