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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泽，扶我……去迎接吧……”凤鸾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，轻得几乎听不见。他现在尚可勉力抬，那脖颈细得像一截枯枝，撑着颅都显得吃力。他歪歪斜斜地倚靠在白泽怀里，上半全靠白泽的膛撑着才没有倒去。方才靠两人之力才能勉坐直，如果再有余力车？白泽不用想都知，这本是天方夜谭。

话未说完，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一。

“阿泽，国无监督，便不国。这与陛的年纪无关。”凤鸾微微阖了一，又缓缓睁开，那双睛里映着车帘隙间漏来的天光，苍白而平静，“罢了……咳咳……别让陛等着我们……”

白泽疾手快，一把将他捞住，稳稳扶回怀里。那冲击力震得凤鸾剧烈地咳嗽起来，瘦削的肩胛骨在白泽掌一耸一耸的，像只折了翅膀的鸟。

白泽一哽，眶瞬间泛了红。他张了张嘴想反驳，可对上那双执拗的睛，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。

凤鸾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微微仰着，结上动了几，似乎在忍着翻涌上来的腥甜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轻轻晃了晃自己愈发沉重的，那动作迟缓得像被什么压着。随即，他轻轻抓住白泽的手，指尖冰凉，指节泛白。

“好多了……阿泽……”凤鸾虚弱地说，想让他放心。

凤鸾的睫颤了颤，到底还是闭上了睛。那指腹的温度透过肤传来，带着白泽特有的、净的皂角气息。他想说“不了”，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极轻的“嗯”。窗外车声渐密，车碾过青石板路发沉闷的辘辘声。凤鸾知自己正在一寸一寸地靠近那座巍峨的皇城，靠近那个他曾经意气风发走来的地方。

岂料，白泽却不听他的糊。他太了解凤鸾了，这个人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。白泽自顾自地把手放在凤鸾的额，指腹轻轻着眉心的位，力不轻不重，一圈一圈缓缓地，“得厉害是不是？现在怎样？是不是有所缓解？”他的声音很低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
“怎么样？还好吗？”白泽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
说到“陛”二字时，他忽然心急起来，像是怕皇帝久等会生什么事端，竟挣扎着想要自己站起来。他猛地一撑手臂，双用力想要蹬直，可那早已被掏空了，四肢虚得像一团败絮。只听他闷哼一声，整个人重重地跌落了回去。

窦唯在一旁默默收好药箱，目光沉沉地看了凤鸾一，什么也没说。只是将那杯残茶倒了，又重新沏了一杯的，搁在凤鸾手边够得到的位置。

而这一次，他大概再也走不去了。

“我抱你去。”白泽当机立断，手臂收就要将人打横抱起，“到了车再把你放来，不差这几步路。”

“去吧……”

可是此时，他浑上已经像刚从里被打捞上来的一样了。额发透了，贴着苍白的肤，鬓角的汗顺着颌线往淌，浸透了领。那一特意换上的朝服，背后已洇一大片的汗渍。

过神来。他的后脑抵着白泽的肩窝，能受到那年轻的里传来的温和微微的僵。

凤鸾却轻轻摇了摇。他虚弱但定地握住了白泽的手。

这一声唱喝如惊雷炸响，震得车驾周遭的侍卫与随从齐齐跪伏去。白泽的手猛然一，脸骤变，扭看向一旁的窦唯，压低声音急切：“什么？陛竟然亲至城门迎接？这可如何是好？距离药效完全发作还要……”

“陛驾到！！！”

凤鸾息了片刻，似乎攒了些力气，又开了。这回他的声音更轻，像是说给白泽听，又像是说给自己听，“阿泽，日后我……我要是不在了，你也要时刻记着这句话，好……监督陛。”

“礼不可废。”凤鸾说得很轻。

“阿鸾！”白泽的声音陡然，带着压抑的怒意和心慌，“陛已经不再是小孩了，他不需要别人的监督，你能不能别……”说这些丧气话了？

陛

白泽不再多说，与窦唯对视一，两人一左一右掺住凤鸾的胳膊，把他从座椅上扶起来。起初凤鸾上几乎使不上劲，两像踩在棉上，膝盖一弯就要往跪。全凭白泽死死抱着他往上提，才能勉离开座椅。白泽的臂膀勒着他的腰背，能觉到那副骨架轻得惊人，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掉。

最后几个字，他到底没能说，嘴哆嗦了两，生生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