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真是死当活医。

那一声“哼”又短又弱，如果不是帐安静得落针可闻，几乎要被忽略过去。可那一声“哼”落在白泽耳朵里，却如同一惊雷在死寂的夜空中炸响，轰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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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鸾的睫微微颤了颤。

到了后，白泽已经彻底失了章法，只拿拳不停地、疯狂地捶打凤鸾的膛，一一地砸在那片已经泛红的肤上，试图用这最原始、最暴的方式，去激活那颗已经停止动的脆弱心脏。

他不知自己已经压了多久，几十，几百，手臂已经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，可他不敢停，不能停，停来就意味着放弃，放弃就意味着永远失去。他不能失去凤鸾，他承受不起这个人的离去，那会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
“你不许死！”白泽的声音从哭喊变成了嘶吼，从嘶吼变成了哽咽，又从哽咽变成了几乎听不清的呢喃，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尖上剜来的，“我二人还未拜堂成亲……还未卸官职寻一城郭终老此生……还未携手游历山川南北……你不准死！！！”

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是几十，也许是上百，众人竟然听见凤鸾的间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。那声音很轻很细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咙松动了，又像是溺的人终于浮面时发的第一声呛咳。
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白泽拼命地摇，泪飞溅，“你不会死的阿鸾……你不舍得就这么抛我离开的……你醒来……醒来啊！！！”

“阿鸾！！！”

可惜凤鸾这会儿已经彻底闭过气去了，并不能合。他的颌肌松弛，牙关虽然被开了，可却塌塌地堵在咙，渡去的气本不了气，只是在嘴里转了一圈，便又从微微张开的间悠悠地、无声地吐了来，像是在无声地拒绝这场徒劳的救援。

接着，凤鸾“哼”了一声。

“我求你了……凤鸾……睁开睛看看我……好不好？”

“咚、咚、咚……”

“阿鸾！！！”白泽猛地把拳收回来，整个人扑上前去，双手捧住凤鸾的脸，目光死死地锁住那双仍然闭的睛，“阿鸾！能听见吗？阿鸾！”

闭了多时的牙关，终于缓缓打开了一条。

“凤鸾……活过来……活过来……你活过来啊！！！”

这一个“求”字从他嘴里说来，轻得像一声叹息，却重得像一座山。白泽这辈从来没有求过人，在战场上刀架在脖上他没有求过人，被朝中权贵排挤打压他没有求过人，哪怕在最绝望的境地他也没有弯过脊梁。可此刻，他跪在地上，双手叠在人的，泪模糊了视线，他在求，求凤鸾不要死，求他睁开睛，求他留来。

“快，快把人扶起来！”白泽一气，迫自己冷静来，声音虽然还在发抖，但至少不再是那撕心裂肺的哭喊了，“他太虚弱，这样躺着难怪上不来气，人活过来了就好……活过来了就好……”

白泽的声音已经变了调，撕心裂肺的哭喊从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咙里迸来，带着一令人心碎的、近乎绝望的颤抖。

白泽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喊不来了，可他还是在一遍一遍地喊着，像是在跟死神讨价还价，像是在用声音把人从那条看不见的边界上往回拽。

那颤动的幅度极小，像是蝴蝶在梦中扇动了一翅膀，轻得几乎看不来。可白泽看到了，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。

而回应他的，不过是凤鸾愈发灰败的面，和那因为失去了所有支撑而无力偏向一侧的颈。他的歪向一边，抵着冰凉的砖石地面，一截苍白瘦削的颈项，青的血在薄薄的肤隐约可见，却已经看不到任何动的痕迹。

他的泪终于落了来，大颗大颗地砸在凤鸾苍白的脸上，顺着他的颧骨往淌，和那些早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一滴是泪、哪一滴是血。

他的膛随着白泽的压一一，机械地、被动地起伏着，像是有人在一没有生命的布偶反复压，让它的呼的样。可那本不是呼，那只是外力作用产生的形变，没有气息的，没有生命的痕迹，丝毫看不自主动的征兆。

沉闷的捶打声在帐回响，每一都让凤鸾的微微震动，每一都让白泽的心跟着一起颤抖。他不知这样有没有用，他只知他不能停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