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玉的脚步猛地停住。

那被彻底排除在决策之外、命运被他人随意敲定的失控比昨天更清晰。

李铭仔细检查了签名，确认无误，将文件收回公文包中。

婶母更是用帕掩了掩嘴，声音不不低，刚好能让戚玉听清：“哎，虽说咱们阿玉是个alpha，但这匹给eniga嘛……听说以后多少会受影响，也不知会不会变得像oga一样，要好好调养才行呀，最好早给江家开枝散叶，这样我们也放心。”

他们不敢在戚康荣面前放肆、不敢在从前的戚玉面前吱声，却敢在这个刚刚失了最大依仗的嫡面前，尽发平时压抑的嫉妒和恶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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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盯着那几个瞬间噤声、面怯意的亲眷，角勾起一抹极其刻薄、堪称恶毒的弧度。

“以后可就是江家的人了，还回来么。”另一位假意奉承，实则讽刺。

戚玉的动作顿住了。

他们聚在一起，低声说笑，神却时不时瞟向戚玉。

送走李铭，书房里那虚伪的和谐气氛渐松。

戚玉的手指到冰凉的笔，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。

戚玉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，恶心至极。他转就想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。

“小少爷，请在这里签字。”李铭指了指文件末尾，属于“偶（alpha）”签名的那一栏。

他盯着那三个字，像是第一次认识它们。

昨天在父亲那里受的委屈、刚才签字时的屈辱、此刻耳边不断刮来的闲言碎语……所有绪混合在一起，终于冲垮了他最后一忍的怒火。

“我什么？”戚玉向前一步，气势人，“省省你们那些龌龊心思。我就算在戚家作天作地，也还是戚康荣的儿，是戚家的嫡！只要我一天没死，戚家就还有我一份。而你们？”

他咬了咬，不再犹豫，几乎是带着一自毁般的决绝，签了自己的名字。

李铭的回答依旧平稳无波：“昨天午，主席亲自在医院，看着江闻铮少校签的。”

他猝然转，那张略显憔悴、却依旧漂亮得惊人的脸上，此刻布满了寒霜，上挑的凤里戾气翻涌。

他轻蔑地扫过众人：“一辈也就是趴在家族上血的蛀虫，连给我提鞋都不！再让我听到一句不中听的，我不介意让你们再尝尝我的手段。”

他一气，几乎是用尽全力气控制住手腕，俯。笔尖落在纸张上，他看见自己的名字旁边，另一栏“偶（eniga）”面，已经签好了一个名字——江闻铮。

他话说得极重，极尽羞辱，完全撕破了那层虚伪的家族温面纱。

然而，刚走书房没多远，在连接主楼与侧翼的致回廊里，他“恰好”遇到了几位闻讯而来的堂兄和一位婶母。

那字迹力透纸背，锋利而沉稳，一如他本人。

昨天午他在还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匹震惊的时候，江闻铮就已经在他父亲的亲自监督，签了自己的名字。

“手续已经完备。相关事宜，后续会有专人跟。戚先生，戚玉少爷，告辞了。”

“也不知江少校那样的人，能不能降得住咱们阿玉这脾气……”

“你……”那位堂兄脸涨红。
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阿玉嘛？听说字签啦？”一位向来与他不怎么对付的堂兄率先开，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几乎不加掩饰。

“就是，以后要相夫教，可不能再像现在这样由着来了。”

一句句，像淬了毒，直扎戚玉的心。

他背对着他们，肩膀微微起伏。

“说啊，怎么不继续说了？”他的声音不，却字字清晰，带着冰碴，“我就算真去江家，也不到你们这群靠着戚家赏饭、离了本家连条狗都不如的东西来嚼！”

字迹有些飘，不如江闻铮的沉稳，却带着一孤注一掷的尖锐。

笔尖离开纸张的刹那，仿佛有什么东西也被永远地钉死了。

“他什么时候签的？”戚玉没有抬，声音涩地问。

二叔戚康华笑着拍了拍戚康荣的肩膀：“大哥，这可算是落定了，好事，大好事啊！”

一说不清不明的滋味涌上心，嘲讽？荒谬？他说不清。

戚康荣脸上也一丝难得的笑意，看向戚玉的目光甚至带上了几分慈：“阿玉，以后要懂事些，江家不比在自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