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现在，这双手上几乎没有一完好的肤。

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——手指修，骨节分明，如果不是这双手的主人这段时间都在挖泥搬石的话。

大外侧有好几细小的划伤，就连上方腰窝的位置，都有一结了痂的伤。

但泥壳裂开的地方，能看到里面暗红的血痕。

苏慕白收了手起时，膝盖发一声轻微的声响，他不动声地活动了一双，看向楚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：“好了。这几天好好休养，尤其是你的左脚，尽量不要用力，能不走就不走。不要逞，知吗？”

第二盆比第一盆好一些，但还是很快就浑了。

楚一愣，笑容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收，猛地转看向江决：“治伤？江哥你也受伤了？”

他上的伤——手上的、上的——那几天不知又增加了多少。

楚顺着苏慕白的目光看过去，也看到了那双手。

江决摇了摇，语气很淡：“没事，就是一些小伤。”

江决把手泡在里，慢慢地搓着那些涸的泥块，泥壳一片一片地脱落，面的肤。

但他当时只顾着兴，本没往那方面想。

他带着那些伤，白天沿着河挖，晚上举着手电筒继续挖，不睡觉，不吃饭，不休息。

他这才想起来——刚才江决抱着他的时候，那双手是僵的。

楚用力了，笑得睛弯弯的：“好，小白，我知了。谢谢你。”

之前跟四级丧尸战斗时留的那些伤——肋骨的裂、肩膀的贯穿伤、脏的震——只不过了最轻微的治疗，还没好透就停了。

他手忙脚地从空间里取一盆清，往江决面前一推：“快洗洗。让小白给你看看。”

睛是空的，表是空的，整个人像是一被一线吊着的木偶。

楚觉整条都泡在了温里，洋洋的，舒服得他想叹气。

手背上有好几的划伤，翻开，边缘已经发白了，像是被泡过太久。

小伤？

那几天苏慕白每次看到他，都觉得自己是在看一个会走路的死人。

第三盆终于清了。

有几伤显然还在往外渗血，血和泥混在一起，了又，了又，结成黑红的块，黏在肤上，看着就疼。

…………

苏慕白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从他脸上移开，落在了一旁的江决上。

“老大，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语气里有一不容拒绝的东西，“既然老三回来了，你的伤是不是也该治治了？”

江决看了看那盆，又看了看楚和苏慕白——两个人四只睛都盯着他，一个比一个执着。

延伸到膝盖上方，虽然已经结痂了，但痂又黑又厚，看着就很疼。

那双手上全是泥，泥已经透了，结成一块一块的壳，把肤原本的颜完全盖住了。

苏慕白的目光，缓缓落在江决的双手上，心里满是唏嘘。

有好几次苏慕白半夜醒来，发现他不在山里，走去找，就看到他一个人在沟壑面，弯着腰，一块一块地搬石，手指被石割破了，血顺着指往滴，他看都不看一。

前些日知楚失踪的消息之后，这个人就跟疯了一样。

江决把手翻过来，手指搓了搓，更多的泥从指间掉来，沉到盆底。

叫他治，他不治，叫他歇，他不歇，只是反复念叨着一句话：还在等我。

江决把手从里来的时候，楚看清了那双手的全貌，呼一滞。

白光渗肤里，那些细小的划伤最先愈合，痂脱落，面粉红的新肤。

掌心全是磨破的痕迹，老茧连着血泡，血泡又被磨破，里面红的。

泥被泡开，从手指里、指甲里、掌心的纹路里化来，丝丝缕缕地溶里，清澈的转间变成了浑浊的黄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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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刻变了颜。

“再换一盆。”楚说，又取了一盆来。

他沉默了两秒，没再说什么，把手伸了盆里。

“江哥，”他叫了一声，声音有，“你的手——”

苏慕白难得地白了他一。

苏慕白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把手覆上去，开始治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