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锐的指甲在他脸颊上划几血痕。她歇斯底里地咒骂：“都是你！没用的废！连你爸爸都不肯认你！我生你有什么用！我生你有什么用！”

那一刻，江决觉不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，也听不见周围嗡嗡的议论声，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无声的黑白画面，只剩无边的冰冷。

他想拉着母亲离开，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，但母亲却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，死死不肯松手，场面一度混而难堪。

最终，他们还是被毫不客气地“请”了去，推搡到了宅邸外的雨幕中。

铁门在他后重重关上，隔绝了里面的灯火辉煌与温（哪怕是虚假的）。

冰冷的雨瞬间将他单薄的衣服淋透，混合着脸上火辣辣的疼和心底那片冻土般的荒芜。

就在这时，侧边的小门开了一条。

一个穿着净漂亮裙、梳着公主的女孩探来，手里拿着一把伞。

她看了看淋得透、瑟瑟发抖的他，又看了看旁边歇斯底里渐渐变成呜咽的母亲，突然挣脱保姆的手，小跑回门廊，拿起一把伞，又跑过来，踮起脚，试图把伞递给他。

“给你，淋雨会生病的。”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。

他愣住了，僵地站在那里，没有伸手去接。

是那个保姆赶追了上来，脸上带着尴尬和警惕，一把将小女孩拉了回去，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，然后几乎是扯着她，匆匆转了小门，门再次关上，不留一丝隙。
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迅速关闭的小门，又看了看边仍在雨中哭嚎的母亲，最终，什么也没说，什么也没拿，转，一步一步，走了滂沱的雨幕。

母亲跟在他后，一脚浅一脚地走着，骂声渐渐被哗啦啦的雨声吞没。

再后来，母亲彻底疯了，某次醉酒后冲上了路……世界清静了，也彻底冰冷了。

他跟着拾荒的张大爷，在城市最底层的贫民窟里挣扎求生。

他捡过垃圾，挨过揍，被人抢过好不容易攒的几块钱，见识了人间最的恶意，也在一次次的摔倒和爬起中，淬炼了最的骨骼和最冰冷的心。

直到末日降临，秩序崩塌，他反而觉得这世界终于了它原本就该有的、残酷却真实的模样。

他以为自己早已将“江家”连同那段不堪的过去彻底埋葬。

却没想到，会在这里，在楚边，再次见到江琳。

看到她扑向楚，看到她中算计（哪怕隐藏得很好），那些被他行封存的记忆，瞬间翻涌而上，带着陈年的腐朽气息和尖锐的刺痛。

然而，此刻，目光落回边楚安详熟睡的脸上，受着被褥传来的、实实在在的柔和温，还有这小小空间里因为多了一个人呼而显得不再空旷的安心……江决心底那些被勾起的、翻涌的戾气和冰冷，又一、缓缓地平息了去。

过去的霾无法彻底抹去，但至少在此刻，他有想要守护的现在，和……或许可以期待的，有这个人参与的明天。

他伸手，指尖碰到楚脸颊，然后极轻、极缓地，拂开了那缕搭在他额前的碎发。

他很少有这样纯粹凝视一个人的时刻，不需要警惕，不需要计算，只是……看着。

心里某个被冰封了太久的角落，仿佛被这注视悄然化了一线。

一陌生的、近乎本能的冲动，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。

那冲动来得快而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在他自己都未能完全理清的复杂心绪驱使——江决缓缓地，极其克制地俯了。

他的动作很轻，很慢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。

影随着他的靠近，笼罩了楚的小半张脸。

然后，一个微凉的吻，轻轻地、珍重地，落在了楚的额心。

那一即分，短暂得如同错觉。

几乎就在江决的嘴离开肤的瞬间，睡梦中的楚似乎觉到了什么。

他无意识地蹙了蹙眉，鼻腔里发一声糊不清的、带着睡意的轻哼：“嗯……” 那

声音又又糯，像小动不满的咕哝。他意识地侧了侧，脸颊在枕上蹭了蹭，仿佛想摆脱那微凉的打扰，又像只是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
睫颤动了几，但终究没有睁开。

嘟囔声很快就消失了，他的呼重新变得均匀绵，甚至比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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