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人都是会变的。”楼掸了掸烟灰，“你嘴里的那个我，对我而言完全陌生，偶尔回想起来的画面……也很痛苦。”

&esp;&esp;应拾秋很久都没搭腔，低，看火星在她指尖簌簌跌落，像一场雨消失在黑暗中。

&esp;&esp;“既然你不打算找记忆了，那我是不是该退你差价？”

&esp;&esp;“嗯？”

&esp;&esp;“你我都清楚，我那剧本，值不了三百万，多三十万吧？”

&esp;&esp;“林靖姿也跟我说过，你背的债与我有关。”楼声线平稳，“这笔钱，就当是为过去我间接给你造成的伤害个补偿，你不必觉得不值得。”

&esp;&esp;“林靖姿？”应拾秋面容一僵，“她为什么会跟你讲这些？”

&esp;&esp;见她面沉，楼自知失言，话音轻飘飘转向：“她只说你这些年不容易，吃了很多苦，都是我造成的。”

&esp;&esp;“她原话一定不是这样讲吧？”

&esp;&esp;“……”

&esp;&esp;她不回答，应拾秋也能猜到对方会说些什么过分的话。

&esp;&esp;无非不就是她当年惨的跟条狗一样，攥住她的脚哀哀乞怜。林靖姿偏要将她所有不堪都剥来，摊开给她在意的人看，尤其是楼。

&esp;&esp;她抬起，却只撞见楼眸里一潭死。那一瞬间应拾秋才切受到，她是真的忘了。

&esp;&esp;以至于她再难过，再卑微，跌倒了，摔破，也不会牵动她一分一毫。

&esp;&esp;是的，陈婷婷说的没错。

&esp;&esp;一个没有过去的、能把自己都视作陌生人的人，很可怕。

&esp;&esp;“说真的，你刚不见的那阵，我确实恨过你。”

&esp;&esp;应拾秋的声音有些，“要不是因为你，我不会认识许宜霏，更不会傻到去信她。”

&esp;&esp;“可骗就是骗，不我穷的富的，聪明还是愚笨，只要有望、有弱，她就能钻空。哪怕我没遇上许宜霏，也会撞上跟她一样的人。”

&esp;&esp;“所以……你现在不恨我了？”

&esp;&esp;“在这件事上我恨不了你，只能怪自己当初太蠢咯。”

&esp;&esp;楼的目光在她脸上飘忽了一瞬。

&esp;&esp;其实她本可以哭诉、要挟，用愧疚绑住她，可她偏偏没有。没有半分责怪。或许那七年的空白里，她一个人早躲在角落把所有伤疤都舐净。

&esp;&esp;“你可以怪我。”

&esp;&esp;“以前我有个朋友被骗了几十万，对方假装是她闺，她就傻傻把帐去。后来才发现本是陌生人。难她该去恨自己闺吗？”

&esp;&esp;“这两件事不一样。”

&esp;&esp;“本质没区别。”

&esp;&esp;见她沉默，应拾秋生涩地转开话题：“白天听说你又不舒服，常这样吗？”

&esp;&esp;“嗯，”楼颔首，“老病，疼会引起呕吐，不碍事。”

&esp;&esp;“后遗症？会伴随一辈？”

&esp;&esp;“对我来说，这些疼痛细微又漫，已经是我的一分了。”

&esp;&esp;她声音轻得像夹杂着叹息。

&esp;&esp;应拾秋心底不由得有几分痛楚，小刀划伤一般，不算多刻，却也能跟着她一起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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