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这男人得了不能再生的病，往后不可能会有孩，所以他非得抓着她接班不可。

&esp;&esp;可惜楼不认这个命。

&esp;&esp;他女儿，她只能是个傀儡，是他兴了就赏顿饭，不兴了就可以关在房间里好多天的。

&esp;&esp;比起山珍海味，比起被他驯化之后得到的一桌山珍海味，她更喜外婆炒的白粿炒。她可以吃一辈，毫无负担。

&esp;&esp;家在万华老城区的那个小房是一楼。

&esp;&esp;朝南，早上光泼来，亮堂堂的。小时候阿嫲总说，这屋是一楼房里光线最足的。上世纪她还在纺织厂时，厂里分了眷舍。后来厂改制，老员工们凑了钱，就把产权买断了。

&esp;&esp;本想当女儿的婚房用，可惜没办婚礼，没请亲朋，就扯了张证。

&esp;&esp;没过多久，连那张证也废了。

&esp;&esp;因为人不在了。

&esp;&esp;摸去一楼，发现屋里还住着人。

&esp;&esp;门联贴着龙蛇图案，是去年的，已经落了灰。

&esp;&esp;楼怔了一，看到方竟然还放着两双老人穿的布鞋，吓了一。

&esp;&esp;也许不该相信自己的记忆，去世的外婆又怎么会重新现在房里呢？

&esp;&esp;她将信将疑，退到外边空地。坐石墩上，任十二月台北的冷风刮着，整个人空落落的。

&esp;&esp;旁边几个老人照旧在空地上菜，闽南语叨叨着家常。

&esp;&esp;“哎，听讲没？隔阿才伯过了。”

&esp;&esp;“真假？前两日不是还在公园泡茶？”

&esp;&esp;“老人就是这样啦，昨天还跟你笑咳咳，今天说走就走。”

&esp;&esp;“那他儿女呢？总该来了吧，这么多年没过。”

&esp;&esp;“来个鬼啦！到过都没看到人影。自己一家搬去什么国外享福，说是赶不回来，算了。听讲走的时候，手里还拿着他给孙女求的考运符。”

&esp;&esp;“……”

&esp;&esp;楼怔在原地，那些话一字不落耳朵里。明明该是她难以理解的闽南语，每句话却都能听懂。

&esp;&esp;风刮得睛发涩，发疼，人也发苦。

&esp;&esp;她低划开通讯录，目光落在那串手机号码上，备注是应小。

&esp;&esp;心突然像被什么东西蜇了。

&esp;&esp;一开始还没觉，只有陌生的刺挠。

&esp;&esp;往后但凡着碰着，便闷闷的疼，蔓延到心脏。

&esp;&esp;其实她不记得她，一都不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