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在失神，阮听雪已经兀自换了跟鞋，随手将外递给迎上来的阿姨。

“刘姨，这是裴小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我的妻，以后就是这里的女主人。”

刘姨看上去四十岁左右，面容和善，穿着整洁的居家服。

听到阮听雪的话，她中闪过一丝惊讶，但很快收敛，笑着：“夫人好。”

又是这个称呼……裴见夏已经将近麻木地了：“您好。”

刘姨从玄关鞋柜上取一双崭新的脱鞋，放在她面前。

裴见夏弯腰换好鞋，抬一瞬间却发现面前的阮听雪正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
房间里空调凉意沁人，大理石地板更是带着寒气。

阮听雪似乎毫不在意，见她换好鞋，正要转往房间里走，手腕却忽然被人握住。

她低，看见裴见夏的手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阮听雪的声音淡淡的。

裴见夏抬起，对上她的视线：“你……还没穿鞋。”

阮听雪低看了看，又看向裴见夏，眉尾微微扬起：“所以呢？”

裴见夏被她问住了。

所以呢？所以你应该把鞋穿好啊。

可地上凉不凉，阮听雪穿不穿鞋，关她什么事？

她知自己此刻应该松开手，装作若无其事，然后继续一个安分的透明人。

可她没有。

她只是蹲，将鞋柜中另一双鞋摆正，放在阮听雪脚边。

然后抬起，看着她。

“穿上吧，地上凉，对不好。”

阮听雪低看着她。

裴见夏蹲在那里，仰着脸，嘴微微抿着。

颇有一你不穿我就不起来的倔。

阮听雪沉默了两秒，突然笑了。

很浅的一个笑，只是角微微弯起一弧度，却让裴见夏的心蓦地了一。

阮听雪真的很，从第一见到她时，裴见夏就这么觉得。

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漂亮，是带着侵略的、让人不敢直视的惊艳。

可此刻，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，微微笑着，锋芒褪去，只剩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
“好啊。”她轻轻开，依旧带着很浅的笑，“那你帮我穿。”

帮她穿？

裴见夏蹲在地上，仰着，看着阮听雪的。

她明明是笑着的，那笑意却未及底。

像是罩着一层雾，在看她，却像在看别。

阮听雪没有促，只是安静垂眸看着她。

裴见夏间动了动，低，看着阮听雪的赤足。

很白，被黑的大理石一衬，白得有些晃。

脚背纤细，踝骨利落，仿佛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。

脚趾圆，修剪得整整齐齐，却并未有任何装饰，此刻却因为接冰凉地面而泛起粉。

和季禾安完全不同，季禾安很喜涂各颜的指甲油，张扬的、明艳的，像她这个人一样。

……她怎么又想到季禾安了。

裴见夏睫颤了颤，似乎能受到阮听雪落在她的视线，不免一阵心虚。

像是要掩饰自己的神轨，裴见夏伸手，掌心贴上了阮听雪的脚背。

很凉。

超乎她想象中的凉。

那凉意透过肤，直直地钻她心里。

她意识地收拢，整只手包裹住那只脚，想要把自己的温度渡过去。

阮听雪没有料到她的动作，意识地轻了一。

却被裴见夏握得更。

她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胆。

她只是觉得，不应该这么凉的。

阮听雪这样的人，走的路应该遍布鲜，脚应该踩着最柔的毯。

而不是这样，赤着足，踩在如此冰凉的大理石上。

裴见夏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。

明明一天前，她还只在这个人的名字前加上一系列贬义的定语。

明明阮听雪应该是那心狠手辣、城府极的人，她应该对她避之不及。

可现在，她蹲在这里，握着这个人的脚，心里想的却是：她以前，也是如此吗？

她低着，指腹轻轻挲过那片微凉的肤。

除了最开始的那一轻挣，阮听雪没有再动，只是任由她。

裴见夏有些不敢抬去看阮听雪的神。

她怕一抬，那些雾又落回阮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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