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看任何人，只是垂帘，遮住那双常年与猛虎对视的锐利眸。一瞬，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，竟直接屈膝，重重地跪在了殷曌脚。

殷曌小字唤作“皎”。取的是“曌”字里那“月”的光辉意象，典《诗经·陈风》的“月皎兮”。

，那神像鞭似的在殷曌上：“拿自己的份和命开这玩笑？你爹便是这般教你为人世的？”

姒意阑浑僵，那大小的骄纵在殷符那句“永无宁日”的威压，被彻底碾碎，她死死咬着嘴，嘴里全是铁锈味，才磨磨唧唧地、一弯了膝盖。

看着这个贵卓越的西南王世，此刻却为了护住妹妹的尊严，心甘愿跪在自己脚。她本该得意，本该痛快，可心里却没来由地升起一莫名的烦躁，甚至觉得那跪着的人，比站着的时候更让人……刺。

“行了。”殷曌冷冷地打断这漫的谢罪，语气里透着一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迁怒，“赶起来，看着烦。”

话音落地的瞬间，那群黑衣人也已齐刷刷地单膝跪地，颅低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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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突然觉得索然无味，甚至有些……怒从心起。

殷曌居临地看着。

这是姜媪当年对刚生的孙女“女当如明月朗照”的期许。

殷符的目光随即转向脸惨白的姒意阑，语气虽放缓了些，却还是带着不容置喙的吻：“意阑，你也跪，给这丫赔个不是。不然今日这梁结了，往后你们西南王府，怕是要永无宁日了。”

殷符听完，须发皆抖，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笑的。堂堂太女殿，竟耍起小孩脾气，在这儿告状诉苦呢！

可面上，她却半分不，只继续把那混不吝的劲儿端得十足，声音里满是女儿家的凄凉和委屈：“辈说笑了。我有什么份可言？不过是落山林、被猛虎追得狼狈不堪的丧家之犬罢了。这命也贱得很，连半路现的阿猫阿狗都能上来踩一脚、上一刀。”

待殷曌看清那椅上老者的面容，心霎时翻起惊涛骇浪。

那张脸，除了比母皇多了几皱纹之外，那廓眉竟如一辙。刹那间，她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
她飞树，顾不得一尘土和血污，朝姜媪扑去，一扎了姜媪的怀里。

姒意阑僵在原地，看着大哥替自己跪，那愤恨瞬间被大的恐慌和疚淹没，泪“刷”地就来了，却连一声“大哥”都不敢喊。

就在此时，旁一直一言不发的姒晏清，却先一步动了。

可自打大了，她便嫌这名字太过绵，便再不许旁人这般叫。

他当即命令：“都跪。”

小时候，姜姒和秦彻常糯亲昵唤她“皎儿”、“小皎皎”。

“舍妹顽劣，冲撞了姑娘。”姒晏清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，“晏清为兄，教不严，在此领罪。这一跪，替她，也替西南王府。”

如今，时隔多年，乍然一听，殷曌即便绷着脸，那藏在发的耳，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悄悄红透。

恰在此时，姜媪朝她伸手，里漾着藏不住的疼：“皎儿，过来，让祖母好好看看你，伤在哪里了，疼不疼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