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怀悠无能为力。怪趴在他肩，与他密不可分。他伸手摸，却只有一团空气。

取他绪的怪名为孤独。

和韩柯分手的那个晚上，郑怀悠整夜失眠，反复思考自己到底有没有资格再投一段。这伤人伤己的事，对始终无法矫正的他来说，真的有不停尝试的必要吗。

——你有两颗心啊。

莫名其妙的，这句话闯来。也不知为什么，在那个夜晚，他格外想念周随鸣的模样，分明当时他们只见过一次面。

如果。郑怀悠偷偷假设。如果是他，会不会不一样？他会不会喜上这样的自己，接受这样一个本不该来到世界，习惯用放手伪装渴望的郑怀悠？

有没有一颗心，宽厚到足够包裹两颗心？

咚咚。

由远到近，咚咚，咚咚。

郑怀悠坐直，看向房门，他以为自己产生了某幻觉——并没有，咚咚，门开门关，这次的声音更近了。

公寓一梯三，郑怀悠住六楼，他的603是最后一间，离电梯最远。

他起，快步走到门，贴着房门想验证自己没有听错。一秒，如同回答他一般，一阵重重的敲门声响起。

后与他黏连的怪受到惊吓，庞大的影顿时萎缩，钻回角落消失不见。

猫小小的一个孔，却能看清门外人。郑怀悠心近乎变为一条直线，他住把手，打开门。

周随鸣站在外面。他淋了雨，整个人蓬蓬的，圈发红，发也淌着。他不动，地上有一条蜿蜒的痕，从601拖到602，再到603。

“忘了什么吗？”

郑怀悠声音沙哑，对方抬，直视他，“我还没问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
两人面对面。十题，褪去一层层，此时他们脆弱得如同两枚稚的洋葱芯，各自腐烂发霉过，不再有任何刺激的防御。

“……”

不周随鸣问什么问题，自己都只能拿这个答案，也只想回答这个。郑怀悠开了。他是完全的第一次，太不熟练，唯有不断纠正读音。

“ah，ar……”

。

你，这是他第十问的答案，“两颗心都你。”

周随鸣浑淋，听完答案，他沉默几秒，睛开始淌。

医院检查不准，郑怀悠觉得自己肯定脑震了，否则现在脑怎会轰隆作响。他向前一步，捧住周随鸣的脸，“怎么哭了？”

“我在车里哭了半小时才上来敲门的。”

周随鸣嘴角往。目送郑怀悠上楼后，他压没开小区，直停在楼。外边雨，车里也雨，他反复思考、比较，最后放弃。

放弃的是决定。他受够了计划，也受够将生活的一切放表单，非要分析个利弊得失来。

太想将每个决定背后的路看清，结果不尽如人意时，最先责怪错决定的自己。周随鸣：“上个月我师兄回来，给了我一个去纳米比亚的外拍摄机会，至少需要驻扎半年。”

“我想了一个月，好几次，我差就回复他去，但刚刚在车上，我回绝了。”

纳米比亚的项目就像海市蜃楼，是狡猾的命运为他准备的一场虚幻理想。“我一直很后悔，这么多年我告诉自己，放弃外摄影是无奈之举，其实我只是害怕承受那个选择的后果。很多时候就算觉不对，我都会忍去，因为我不想承认……不想承认当初的我选错了，也不想承认现在的我很逊。”

他停顿片刻，接着：“但我只是在逃避一个问题，我没有去想过我真正要的什么。本没有哪条路是正确的，也没有什么选对选错，去纳米比亚或许很好，可以开拓新的界，但这不是我现在最想要的，有人比我更需要这个机会。”

“而且那条路上没你，这是我能看清的，也是我接受不了的。”

他握住郑怀悠的手，移到脖颈，让对方指腹重新贴住那一搏动。

那里突突着，与心同步。

“我考虑好了，郑怀悠。从今天开始，迎随时查岗，迎随时行使恋人的权利，我全接受，不是因为我会忍，是因为我想用我的方式好好你。

“你没有的安全，我给你，我也一定比你遇到过的那些人更会你。你的问题，我的问题，我们一起面对。也许要几年，或者很多年都没法真的解决，那也没关系，往好的想，我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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