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最后一个字，她有些说不去，用手掌替文晓泪鼻涕，这样反而让文晓哭得更凶，几乎要过去，张嘴啊啊发不声，只有一连串糊的音节。

外人不知他讲什么，郑佩闲却听懂了，大约是为人父母的天赋。她重复说，妈妈知，妈妈都知，所以妈妈来了，这次妈妈和你一起解决这个问题，就算很难也没关系。

文晓要的东西如此简单，他重重泣，听起来像声怪叫，随后伏到郑佩闲怀里继续哭个不停。

母亲拍着孩后背，抬看向弟弟，动动嘴。

郑怀悠看懂了型，在对他说：对不起。

有她欠他的，代替文晓欠他的，也许还有代替整个家欠他的。郑怀悠垂，避开回应。

唯一能的是离开。这对母还有更多需要面对面沟通的事，他无法手，将家中空间留给他们，借门一趟。

开车小区，郑怀悠无可去。

上次是有目的地找文晓，这次又该将哪里设为途经？他兜兜转转，最终过江。这个时间，nest营业到凌晨。

半年没来，到店，和第一次去时同样嘈杂。

正值西甲联赛，撞上两大豪门对决，来nest看球的客人很多，拿着啤酒挤在大屏幕聊。

打击笼空空，挂了暂停使用的牌。还好老板认郑怀悠，单独给他开了一条球，时速70k/h，是当初他教周随鸣的那条。

郑怀悠买了两个小时。他尝试放空大脑，挥击球，打了一阵就觉右肩发麻，于是看着发球机，心想，个球要是打中了，他就结束。

结果是落空，他想，再试一球。

一连五球均失败，不知是不是天也在故意耍他玩。郑怀悠扔掉球，反手摸到肩膀，那里应该是真正发炎了，微微抬起就连着神经痛。

他关掉机，坐到边上喝，在反复作痛的肩伤中思考一系列问题：打包要买几个纸箱，尺寸多大；公寓退租之前记得找保洁打扫卫生；华南的天气容易，厚衣服可以晚运过去，诸如此类。

噢，还有文晓，以后不能帮照顾了。

他有意不去想仅剩的那个关键因素，生怕想了就要推翻之前的所有努力，所以说服自己，该考虑的只有这些。

喝完，起走去结账。nest的老板自打郑怀悠来，就一直关注着这位老客人的况，好心询问他肩膀有没有事。

郑怀悠摇，视线落到柜台挂的酬宾海报，鬼使神差问，周随鸣最近有没有来过。

“好久没见了，他卡上还有几十个小时的打击笼验没用完呢。”

老板又：“你要不问问他可不可以借你？他愿意的话，我就帮你抵掉，不用你特地再付了。”

郑怀悠顿了顿，示付款码，“不麻烦他。”

老板笑着扫码，“没问过，怎么知是不是麻烦。”

多的没再说，秉持服务行业标准，迎郑怀悠次光临。

走nest，夜已。

郑怀悠烟的时候收到郑佩闲的信息。她与文晓达成了第一阶段的沟通，不过更艰难的还在后，她没有逃避，表示自己订了酒店，会先带文晓过去和自己住，等小孩平静了之后再谈。

你太辛苦了，今晚不能再打扰你，好好休息。

郑怀悠看了片刻，想回复，打了好几次才发：嗯。

开车返回，nest在本市西面，公寓在东面，需要再度跨江。去时还算顺畅，夜却碰上过江隧维修，只剩一条车通行，造成了暂时的拥堵。

所有车辆都放缓速度，包括郑怀悠，他排队等待着。

车载电台又在行节目。夜档，人的绪更汹涌，打来电话的听众没说两句就哭了，话题离不开都市人的分分合合，因为事业发展要与对象异地恋有几成把握之类。

主持人显然有自己的判断，可碍于调解立场，没法讲得太直接，只说分隔两地的，危机的比例会大大提升，更何况你刚才也说了，你上一段也是这么结束的。

来电者一听，哭得更厉害了。郑怀悠隔着赫兹，想，还不如不要说。

——那如果我不去呢？

主持人给对方的这句话沉默了，说即将零，各位还没有睡的听众，我们先来听一首助眠的歌曲，祝大家晚安。

郑怀悠同样在等待解答，不免遗憾。此时路面似乎通畅起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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