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着剃须刀转过，镜里，他望着容颜有些衰老和陌生的、33岁的自己。

程儿。

他的程儿……

他们相识七年，复合第六年。

程儿哪里是在跟他开玩笑？

那个人是等的实在没办法了，才直接问的。

戚时记得程儿过二十六岁生日那天，夜里十多了都还没有回家，他守着满桌腾腾的菜肴和生日糕一直等，一小时、两小时、三小时……凌晨两给人打电话，程儿声音很冷淡地回复了句“在加班，你先睡吧”，然后挂断了电话。

戚时了解何湛程工作状态中时，整个人是极为冷漠的，区区生日，在一个哪怕住院也要加班赶项目的工作狂面前，无足轻重。

戚时也不好一直打电话，只是觉得可惜。

日归于平淡，俩人忙碌在工作上的时间远胜于谈说，生活也越来越乏味，这些戚时都能接受，但是程儿——

他不想让程儿错过任何一场值得纪念的重要日，他想给程儿独一无二的、每年都不重样的仪式。

等了好久，程儿还是没有回来，戚时有困了，起将客厅灯重新打开，把悬挂了满屋的彩气球、“祝乖崽儿26岁生日快乐”的条幅、摆成“心”形状的、铺了满地的香薰蜡烛和玫瑰、了一整天的生日糕和一桌菜全都撤掉，然后饿着肚，去浴室简单洗了个澡，裹着毯和果果一起窝在沙发上，一边迷迷糊糊地看球赛，一边等人回家。

半夜睡沉过去，黑漆漆的屋，果果到他上，有些急躁地叼他衣服，呜噜噜地叫着，把他给吵醒了。

一开始戚时还以为它饿了，扭就去厨房拿狗粮，但那天果果脾气格外暴躁，一咬在他脚，三拉两拽，把他给拽去了楼上书房。

书房不用开灯，皎洁月光透窗室，照在倒在保险箱角落的醉酒青年。

他的程儿不知到哪里去买醉，一张脸哭得像是过了，白皙脸庞纵横着糙的红泪痕，手里攥着小半瓶威士忌，一价值不菲的西装皱的，领带不知丢到哪里，发也糟糟的，一条蜷曲着，另一条伸展着，无力又疲惫的姿势，他闭倚靠在冰冷的墙角，像个没人要的浪乞丐。

那乞丐一边不停地仰酒，另一手搭在旁装蓝宝石的保险箱，他哭声很低、很克制，生怕惊扰到谁，却独自一人躲在那里偷偷难过。

戚时站在门被那场景惊吓到了，一秒，心疼得连带着整个胃都绞痛起来。

他连忙扑过去将人抱起来，千言万语的安抱歉堵在腔，他除了泪，一句话都说不。程儿察觉他靠近，醉醺醺地歪靠在他怀里，小声跟他解释：“对不起啊二哥，今天我升职，班后要请同事们吃饭，你……你不要生气。”

“为什么跑到这里来？”

“啊……”怀里人失笑，“不小心走错了。”

“自己家还能走错？”

“我喝多了嘛！”

“不是约好了，我戒烟，你戒酒么？”

“今天开心嘛！”

“既然开心，又为什么躲起来哭？”

“二哥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好困啊，我有累了，你亲亲我吧。”

……

……

每一年，戚时都要在旅行中途策划一场隆重而浪漫的求婚仪式，什么烟火表演、潜游海底世界、浪漫侣主题餐厅、团锦簇的游览观光车、漆着俩人恋纪念日的豪华直升机、飘着二人共同姓名的彩气球……海边篝火、空中横幅、海景房惊喜、把认真写了许久的表白的话投放在整个京城和沪上的led大屏、荒野沙漠、山棚……他简直是绞尽脑！

他也知，程儿早就看来了，只是每一次，他总觉得少儿什么。

少儿什么，就不能贸然行动。

戚时也不懂自己究竟在谨慎些什么，每次准备告白之际，不免想起第一次遭人拒绝，他心中便霎间涌起无限恐慌。

准备递去的戒指积攒了好几枚，他却没一枚能成功送去过。

他陷了泥沼，越是追求完，越是容易搞砸一切，他知程儿不在乎这些，可他在乎。

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挫败，消极绪无限叠加，每到关键时刻，他便愈发畏缩不敢前，然后看到程儿喜悦过后迅速失落难过的表，他开始自责，然后继续追求一场完的仪式。

一年又一年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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