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倒，她又泼。

他再倒，她再泼。

他还倒，她还泼。

来来回回，两瓶五千来块的好酒一没喝，全溉在戚时的发和脸上。

最后，戚时收拾利落，打了个响指，叫服务员再上两瓶，唠嗑似的，问对面红着眶却死活不肯掉泪的蒋灵：“两瓶够吗？”

蒋灵咬着牙，恨恨地骂他一句：“畜生！”

戚时轻啧一声。

这才是他女人呢，就是烈，不过他早预料到这一，才特地定的包厢。

自己人面前，这叫趣，外人面前那才叫丢脸，他虽然书读不好，但脑一向好使的。

服务员送来酒，戚时接过，也不用醒了，直接往人杯里继续倒着：

“忍不住就哭吧，这里没外人，在我面前你还逞什么能？哭不来就骂，甭跟我客气，没消气咱就接着来，你心里不也清楚吗，你跟我早晚会有这一天，没什么意外的。”

“！”蒋灵哭着吼他一声。

戚时见没泼他，缓缓坐回去，将一张黑卡推到她手边，态度公事公办：“你放心，分手归分手，你我分还在，往后有困难了，你随时联系茉莉，她知你和别人不一样。”

每听他说一句，蒋灵的心就碎一，她泪满面着抬起：“是，她知我和你别的女人不一样，别的女人一张卡一房就轻易打发了，哪里有资格让你日理万机的戚大总裁亲自说分手！她不仅知，她还认为你会和我结婚，所有人都这么认为！可你呢？这么多日日夜夜，你良心都让狗吃了吗？！！”

戚时神逐渐冷酷：“蒋灵，我有认真考虑过和你走到最后，但我们不合适。”

蒋灵倔地泪：“你给我一个理由。”

戚时甩他的万能分手理由：“我腻了。”

蒋灵犀利起来，两盯着他：“我要听真正的理由。”

戚时低烟：“理由就是理由，没有什么真的假的。”

蒋灵：“你上别人了。”

戚时直接笑呛了：“哪里有什么别人。”

蒋灵咄咄人：“那晚，给你发短信的小男孩儿，你后来等他回复，等了一整夜。”

戚时满不在意地了烟，手指悬到烤羊排的餐盘上，弹着烟灰：“你不懂，那是男人之间的较量。”

蒋灵笑了：“不是你亲说，不想理他么？”

戚时也笑：“你吃一个小孩儿的醋？你觉得可能么？”

蒋灵笑不了，眶里又了泪：“你……刚才还把他当男人。”

戚时皱眉，他是真搞不懂她，他不理解这有什么好哭的。

弯过腰，给她递上纸巾，耐心安着：“行了，那小才刚满二十，都没齐，我大他整整七岁，替他哥教训教训他而已。”

蒋灵忍不住了：“可是，他喜你！”

戚时愣了。

他喜他吗？

一瞬间，脑海里走灯似的晃过许多事：

那样一个家境优渥的阔少爷，第一次见面就亲昵地叫他“二哥”，其实吓了他一，因为从没人这么称呼过他……散席后突然挽上来的手臂，靠得他那么近，脖颈间肌肤里散发的不是香味，而是淡淡的香，他那方面经验丰富，却不敢闻那个人……帮他解安全带时故意贴近的、那样细如的脸，他受到了，而温凉，视线便忍不住瞄向对方轻扬起来的嘴角……每次打电话都要撒，无论他怎么发火，对方好像都没什么脾气，搞得比人小七岁的是他一样……

不知从哪儿搜罗到他那些旧照片和视频。

小傻脑里究竟装的什么？

为什么要打印？

为什么要那么细节地修复和还原他曾经的样？

为什么要探究他的过去？

那样生惯养着大的少爷，生了重病，不抱怨不吭声，还因为他一句怪气的话就老老实实跑回去苦力……

叼在嘴里的烟一不着意，忽地砸在手背上，在虎一个浅浅的红。

他后知后觉，抬手了灰，然后将燃着的烟捻灭，也掐灭那荒谬的可能。

那小只是因为无聊在消遣他罢了。

众所周知，那小天生就这么混账。

而他，他戚老二铁直了快三十年，怎么可能会喜上男人？

对方还是那么一个欠收拾的小兔崽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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