殡仪馆的人打电话过来是午一，那时候毕柚还在床上睡觉。昨晚失眠了，凌晨五才迷迷糊糊睡着，睡得格外难受，一直七八糟的梦，醒来却又把梦给忘得一二净，只剩疲惫。

事过去了快有一周，陈浅隐海那幕在毕柚的脑中挥之不去。他应该是不难过的，因为他对陈浅隐没有任何。

毕柚敛去底绪：“昨晚没睡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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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刚才从船外走来，有瞥到隔包间是群面的商务人，觥筹错。这里适合谈生意撑场面，可不适合常人中所讲的简单“吃饭”。

毕柚了睛。

这一带的街保留了几百年前城市还是古都的余韵，壮的梧桐树遮天蔽日，两边商铺的装横清一到了古古香上的统一，远隐约显古寺庙的一角屋檐。

“天，你这也太夸张了吧。”

服务员端上来一盘盘五八门冒着白寒气的海鲜姿造，杨烁澜看着咋。

“这家茶楼看着不错，好像是新开的，以前都没见过呢。”杨烁澜提议去验一番，他询问毕柚，“你觉得怎样？”

白毫银针。毕柚嗅了其中的味。

杨烁澜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，看了桌上摆放的瓶瓶罐罐的药，斟酌着转移话题：“你成天窝在家里吃药也不是个办法，几天没去了？我们见面到现在都没正经聚过，正好我午闲着也是闲着，我带你去溜达溜达。”

“那随便你了。”

堤岸闪烁灯光，黑山与天同为一，游船缓慢行驶，湖面中央风平浪静。

……安心。

陈浅隐对毕柚了什么，毕柚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他。他死后还会给毕柚留一笔活命的钱……倒也在理之中吧。

银行卡账里，又多了一笔额转账，以及一条备注。

毕柚看着杨烁澜，难得地笑了。

毕柚摇：“天不早了，茶喝多了晚上更睡不着，来走了一会我也有饿了。”

杨烁澜嚷嚷着从台外来，臂弯里挂了几件衣服：“毕柚啊，你衣服在外面晾几天了？我上次来的时候就是个么几件衣服，三天后还是它们……你的睛怎么红了？”

手机不是陈浅隐的，是毕柚之前逃去低价买的二手手机。

【这次我不会再偷看了。】

在去找杨烁澜的这个决定时，毕柚心里很没谱，他们许久未见，一见就是关于钱的事，了学校这座象牙塔，借钱更是个尴尬又忌讳的话题。杨烁澜肯帮他，毕柚必然激不尽。

他这没生气的模样，着实让人担忧，和印象中恣意的毕柚简直大相径。杨烁澜看不去，扯着毕柚去外面走走。

杨烁澜将信将疑，毕柚当时可谓是走投无路才不得不投奔他，亲人事，靠得住的朋友也就他一个，还有谁会好心给他钱补贴生活？

毕柚平静地报了那个人的名字：“陈浅隐。”

杨烁澜当即噤声了。

搬纸箱上来的时候就觉得怪轻的，打开后一看，有本好久以前陈浅隐给毕柚看过的“书”相册，以及一便宜手机。

白依维柯扬而去，毕柚捧着一个小型纸箱愣愣留在原地发呆。

毕柚把相册放到一旁，把手机开机。盯着逐渐发白的屏幕，毕柚明白了陈浅隐将这破手机留给他当作遗的原因了。

“欠你一份人，我请你吃顿饭。”

甘甜的茶香味从茶楼飘，淡淡地弥漫在人来人往的街上，过往路人侧驻足，显然有被茶香味引。

毕柚让杨烁澜把收款码发给他，杨烁澜笑，“不急，钱慢慢还好了，你一个社会三无人员，没有毕业证没有工作没有钱，我再债掏空你不是缺德嘛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肺腑空的，过了许久收到来往路人向他投来怪异光，他才恍如隔世地抬着箱上楼了——院后无可去，他借钱暂且租的房。

然而，毕柚却是摇摇：“他把他所有的钱都留给我了。”

毕柚笑了笑，扫了满桌的海鲜。满桌，陈浅隐最为讨厌的海鲜。

“发来吧，有人给我钱了。”

“哦对了，他的遗你还要么？半个月前存在我们这里的。”殡仪馆的人问他，“不要我就扔掉了。”

用的还是上等茶叶，茶楼定价必然不菲。

在这一上，毕柚产生了二十几年来未曾有过的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