掬冲了一把脸，看着镜里陌生的苍白面孔，毕柚竟然觉得自己憔悴到和陈浅隐有了几分相似。

同样双无神，气质郁，唯一的区别是陈浅隐还会有好心难得笑一笑，而他本笑不来。

细细打量久了，以往被忽略的眉似乎真有几分熟悉的味。

等等，熟悉……

毕柚挤来的笑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他也懒得再避讳陈浅隐，直接推开门光明正大走了去，座，如就班的木偶不知味尝着碗里的饭菜。

陈浅隐端给他一碗颜诡异的黄白人参汤，毕柚蹙眉说不要喝，陈浅隐幽幽：“你最好喝，这是为了你好。”

毕柚本就苍白的脸又白了几分。

皱着鼻喝完汤，尝着腔里苦涩的滋味，毕柚用力闭了闭睛，扯住哒哒的发疲力竭：“我们不能再这样去了。”

他看着陈浅隐近乎用哀求的目光：“及时止损。”

“及时止损？”陈浅隐明知故问，“什么都过了，就算是醒悟也难免太迟了吧。”

“还是说，你的底线远远不止于此，觉得我们可以再更一步？”

毕柚语，愤愤地呼平复心，神飘到远柜上摆的观音像，他意识想默念佛经祈求庇佑，驱除邪祟，可转念一想里面掺杂了什么，他的一颗支离破碎的心渐渐沉谷底。

没有挽回的余地了，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地狱，他连同陈浅隐的罪孽此生都经久难散。

有悖理，有违德，只有坠地狱受尽刀山火海的万般折磨才得以超生。

同为罪人的陈浅隐却是津津乐，他单手托着，另一只手悠哉地捻着毕柚发梢的珠：“你说，我们之中到底是谁先来到这个世界的？先抱的是你，还是我？”

毕柚木着一张脸看着他，没有搭理他的望。

陈浅隐继续唱着一个人的独角戏：“也对，你我之间怎么还能分先来后到，我们可是要在一起一辈的。”

许久，毕柚温吞：“我只认我妈一个妈。”言外之意，他并不承认自己同陈浅隐的血脉关系，这也是毕柚唯一能想来安抚自己土崩瓦解的绪的方法。至少这样想，能让他心负罪稍许减轻。

陈浅隐静静注视毕柚毫无血的脸庞，忽地“扑哧”一声笑了来。

“亲的，你的想象力真的好丰富。”

“……”

毕柚怔愣半晌，随即醒悟自己是被陈浅隐骗了。

毕柚咬牙：“你骗我？”

陈浅隐戏谑：“我没有骗你，我向来不会骗你，只是你的想象太丰富，自动把后续的故事给补充完整了。”

陈浅隐抹开毕柚破碎的嘴上渗的血珠，指腹时重时轻反复着：“的确有两个孩，但可惜，其中一个胎死腹中了。”

——因为陈浅隐，“吃掉”了他的孪生兄弟。

盯着手中因为蹂躏而变得红彤彤的，陈浅隐难以克制得贴上前亲了亲，叹着微笑：“幸好活来的那个人是我，否则我都见不到你了。”

“怎么样，我没死，你是不是很失望？”

毕柚困惑地看着陈浅隐，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将给前侧方摆在桌面的观音像听的。

因为在那里面，储存着他母亲的骨灰。

双胎消失综合征——当时从医生中第一次听说这个病症、得知自己的一个孩正在吞噬自己的另外一个孩汲取营养，阿奈更加定了打胎的想法——

她怀的本不是什么天赐的孩，是怪，吃人的怪！

象征希冀的纸星星上遍布了她的诅咒，她发疯般用尽一切稽手段诅咒腹中的孩千万要死去，千万要不得善终，然而事与愿违，诅咒这把戏，在陈浅隐上简直就是无稽之谈。

未见世面的孪生兄弟，母亲，父亲，无一例外的陆续命丧黄泉。唯有陈浅隐顺遂平安地活到了现在，走到了他们无法抵达的未来。

现在，陈浅隐踱步来到观音像前，淡的里闪烁着复杂的绪。

炫耀，嘲讽，轻蔑，憎恶，以及一丝微不足的悲怆？站在他边的毕柚错愕地摇摇，心想自己肯定是看错了。他这人，怎么可能会正常人才会拥有的绪。

“吱嘎——”一声，柜门打开又关闭。

观音像到了柜里，不见光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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