瘀伤蔓延到手腕，新旧叠。

“宋哥。”沈晏的声音很轻，“以后别去了。”

宋飞愣了一，随即咧嘴笑了，笑容里带着苦涩。

“晏，你懂的，咱们这样的人，想赚快钱，除了这个，没别的法。”

他顿了顿，抬手拍了拍沈晏的肩膀，粝的掌心带着茧，蹭得沈晏肤发疼。

“放心，我有分寸。”

沈晏以为自己哭了，摸了摸角，发现什么都没有。

那天晚上，林野从学校回来，手里攥着一张满分试卷，蓝猫抱着宋飞给买的糖葫芦，商时凛则安安静静地坐在沈晏边，把碗里的夹给他。

生活还是就班地过着。浪起成了破落湾三大势力之一，林野的成绩稳居年级第一，蓝猫级上了小学，沈灿依旧是那副沉默的样，个窜得很快，眉英气。

宋飞常常往外跑，每次回来，上的伤就新添几，这件事只有沈晏知。

商时凛实在太安静，安静到常常被人忽略。

沈晏心疼他，从来没问过他从哪来、受过什么苦，只一脑把自己从未拥有过的东西，全给他。

沈晏以为，这样的日能一直过去。

等宋飞攒够钱，等林野考上大学，等蓝猫大，等沈灿再一。

直到商时凛状态开始变得不对，直到他看见包养的oga挑衅商时凛，直到商时凛说他“脏”。

不久后，宋飞的仇家找上门，把浪起砸了个遍。

对方人多，抡得虎虎生风。沈晏挨了好几，后背火辣辣地疼，血从额角往淌，滴在地上，开一小片红。

他站不起来。

恍惚间，沈晏看见了商时凛。

少年站在门，面无表。

沈晏对他摇了摇，摆一个型。

“别过来。”

可商时凛像是没听见，朝他走过来。

他手里攥着一把军刀，是沈晏送给他的。

哥，你是ke，对吧

沈晏撑着地想爬起来，伤一扯，疼得前发黑，只能勉扯一个笑。

“小灿，你怎么来了……听话，回去。”

商时凛没应。

他走到沈晏面前，停。

四周的打砸声、骂声、风声，好像一瞬间都静了。

沈晏也不再说话了。

他是个何其聪明的人。

商时凛抬起手，握着刀，没有丝毫犹豫，扎了沈晏的。

温的血涌来，浸透沈晏本就充满血迹的衬衫。

沈晏低看着那把没的刀，又慢慢抬，看向商时凛。

少年的脸没有任何表，像一张冰冷的白纸。

没有痛，没有悔，什么都没有。

沈晏张了张嘴。

“……为什么？”

商时凛依旧不说话，只缓缓转动刀。

血越涌越凶，在破旧的地板上洇开大片暗红，和刚才被砸烂的狼藉混在一起。

沈晏疼得发抖，视线模糊，却依旧死死盯着前的少年。

那个他从雨里捡回来、取名沈灿、捧在心尖上的弟弟。

那个会安静给他夹、会跟在他后、会依赖他的少年。

此刻正面无表地，用他送的刀，一绞开他的血。

心脏的另一边。

“……为什么？”

他又问一次，声音轻轻。

商时凛还是不说话。

只是将在沈晏的刀回，然后缓缓转，面向那些还在叫嚣的仇家。

他直脊背，像一株终于挣开石迎向光的野草。

沈晏明白了。

商时凛离开了，那些叫嚣的人一窝蜂凑上去殴打沈晏。

沈晏护着，拳就打在血的心腹上。

血不断失，温一冷去。

意识彻底沉去的前一秒，他看见宋飞带着人飞奔过来。

沈晏觉自己哭了，摸了摸角，发现这次真的有泪。

破落湾的雨，还在。

-

沈晏醒来时痛裂。

他睁开，别墅天板的晶灯刺得他眯了眯。

梦里太过真切，刀刺的钝痛、商时凛面无表的脸、仇家拳脚砸在上的重击，还有宋飞赶来时撕心裂肺的呼喊，仿佛就发生在刚才。

他抬手抚上自己心，隔着衣服，能清晰摸到那浅浅的、却刻骨髓的疤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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