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岁之前，李琰是一个温柔到百依百顺的兄。他里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，即使被人冒犯也不愠不恼，仿佛一句就会说“不知者无罪”之类的话。

从京城到泸州三个月的路程，我们费了四年，他知什么时候该用冷酷的态度防止别人的欺负，也知什么时候应该用最真诚的笑换取。

这一夜，李琰保证的话说了又说，我又是个得寸尺的人，如此好说话的他也纵着我来。

我俩躺在李琰床上，他虚搂着我的肩，嘴里哼着童歌：

“月儿弯弯照竹楼，

娃儿睡在娘肩。

竹影摇，风儿柔，

一觉睡到日。”

李琰低着嗓音哄我，学着泸州的方言，所以字句咬得有些模糊不清。

他说，这是阿娘在我们小时候哄我们睡觉唱的，她会一只手轻轻拍打我的背，一只手垫在我和李琰的，我睡在中间，挨着李琰，娘就挨着我。

就像此刻一般，我蜷在他怀里，能受到怀里的温度。

李琰轻轻抚摸了一我的发，声音又轻又柔：“睡吧。”

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回来，也没有说明里发生了什么，只是这样轻轻搂着我的肩，我便原谅了一切。

李琰走的时候，动作放得很轻，还给我了被角。

我闭着没动，李琰确认后，轻手轻脚地离开了。

此时我才悄悄睁开，吁一气。

刚刚靠近的时候，我明显闻到了檀香，仅仅一夜他没有时间从中和寺庙来回奔波，且我朝夜有宵禁，况李琰应该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利。

能染上檀香的地方必然是在奉先殿里，那么陛为何召他去那里？如果要议事，必然不是奉先殿。

那目的是什么？

闲聊？还是敲打？

此时窗外天已明了，能听见偶有细碎的脚步声路过屋外。

轻推房门，正巧撞见小桃，她正同人吩咐些话，余光瞥见我也不惊讶。她快速代完走到我旁，我问：“你碰见李琰走了吗？”

小桃：“公走的时候还吩咐我注意别打扰您睡觉。”

“这样啊。”我重重叹气一，左闷闷地疼痛，想来是这几日没睡好，泛着微凉的气化作风卷我的肺腑，激起咙的。

“小桃，”我又喊她，“要是有一天，李琰和我要倒霉了，你就赶跑。”

她没听懂我在说什么，正待反驳，我又说：“别急着反驳我，也没指望你现在明白。”

李琰必然不像明面上的事那么简单，我烈地知到即将发生的不太平。

“帮我写一封拜贴，送去城的表舅家。”

“就是那个赵氏的表舅。”我吩咐小桃，“说我午要去拜访，现在就去送。

“赵云疏问起来就说我有事。

“不用他信不信，等我回来应该就能知真相了。”

小桃郑重地应了。

车行驶城一较为偏远的街，此时已是中午，路面未，早晨有淅淅沥沥的了几场细雨。

路上时有兜售叫卖的声音，街两旁都是卖东西的小摊贩，有些是自家的蔬果，有些是手工的制品，琳琅满目，虽说不上多致，但胜在类多。

此偏离主城中心，人也算不上少，只是都年纪偏大，我一路看过去，直至车停在了一大门前。

抬看上方的匾额，“赵府”二字已然磨损了大半，颜也不甚鲜艳，门也没有守卫仆从，只大门微掩，静待访客。

将侍从留在门，我一人推门，此时才有一老嬷嬷看见我，忙去喊主人。

我坐在椅上，不动声地观察着四周：虽然看起来空间旷大，却是因为家少而凸显来的，家中都是些老仆，打理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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