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昭微原本该觉得轻松。

可不知为何，她心里反而生一细微的不舒服。

像是她从前厌烦对方过于切。

如今对方真的退远了，她又忽然有些不习惯。

沉昭微抿了抿，压那莫名绪。

「其实有事想麻烦你。」

江执礼心里顿时松了气。

原来是有事。

那就好。

没事才可怕。

如果沉昭微是特意叫她来谈诗会上那三句诗，她可能真的会当场用脚趾在云客楼二楼抠一座城堡。

江执礼坐直。

「请说。」

沉昭微：「家父前些日被圣上名，三日后要与邻国使臣比试诗赋。」

江执礼了。

「什么主题？」

「农民。」沉昭微顿了顿，「或言耕作、稻粟之苦。」

江执礼低看了一碗里的米饭。

白米还冒着淡淡气。

她忽然觉得这题真是巧得不能再巧。

沉昭微见她不说话，以为她在思索，语气放缓：「你不必有压力。三日回覆我便可，若实在不便，也无妨。」

江执礼抬。

「有笔吗？」

沉昭微一愣。

「现在？」

江执礼：「嗯。」

沉昭微看了她一，吩咐青萝备纸笔。

很快，雅间一侧便铺好纸，墨也磨开。

江执礼走过去，挽起袖。

还好。

她现代时虽然只会读书，但也不是什么都不会。

至少她参加过笔社。

还拿过比赛第一。

当时同学笑她中文系刻板印象拉满，江执礼还反驳说这叫专业对。

没想到穿越之后真派上用场了。

她左手扶着袖，右手提笔，低写第一句。

锄禾日当午，

沉昭微站在一旁，神微微一凝。

江执礼没有停。

汗滴禾土。

沉昭微呼轻了些。

她的目光落在纸上，像被那几个字定住。

江执礼接着写。

谁知盘中餐，

沉昭微意识看向桌上那碗饭。

方才她们还在吃。

此刻那碗米饭忽然不再只是米饭。

它连着烈日，连着泥土，连着农人弯腰滴落的汗。

最后一句落。

粒粒皆辛苦。

江执礼收笔。

雅间安静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