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如果忽略他那一得像鸟窝的发。

夏宥站在门，看着这副景象，不知该笑还是该叹气。她的目光落在地上——那里有一张纸，从床上掉来的，折成两折。她弯腰捡起来，打开。

是一张戒指的草图。手绘的，线条工整，标注详细，材质、尺寸、钻石的参数写得一丝不苟。角落里还有一行很小的字，她凑近看：“不知她喜哪。”

夏宥站在那里，手里拿着那张纸，看着纸上那行小字。“不知她喜哪。”她忽然想起他最近那些奇怪的行为——频繁门，偷偷看手机，对着镜练习表，每次她靠近就慌张地把东西藏起来。她想起他说“说了就不惊喜了”，想起他被她赶主卧时沉默的背影，想起他一个人睡在客房、把被拧成麻的委屈样。

她在门站了很久，看着他的睡脸。他睡得正沉，嘴角似乎微微翘着，像是在什么好梦。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，把被从他扯来，盖在他上。他的眉动了一，但没有醒。她把那张画着戒指草图的纸迭好，放在床柜上，用他的手机压住。然后她俯，在他额上落一个很轻的吻。

“笨。”她轻声说。

他当然没听到。他正在梦里参加自己的婚礼，新娘穿着白的婚纱，发盘起来，纤细的脖颈。她看着他，睛里有光。他伸手，牵着她的手，她的手很。他说：“我愿意。”她也说：“我愿意。”然后他低，吻了她。婚礼结束，他们回到家，她换婚纱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居家t恤，发散来，坐在床边叫他“x”。他走过去，她拉着他的手，让他坐。然后……

他拍拍自己的脑袋，在梦里摇了摇。

夏宥走客房，轻轻带上了门。厨房里还残留着昨晚他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。她把碗洗了，烧了，煮了粥，煎了。粥煮好的时候，她听到客房里有动静。过了一会儿，x走了来。他的发还是的，衣服也没换，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茫然。这表在别人脸上很常见，在他脸上——她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。

他看到她，脚步顿了一。“早。”他说。“早。吃饭了。”她指了指餐桌。

x走过来坐，面前是一碗粥、一个煎、一小碟酱菜。他拿起筷，吃了一粥，然后抬起看着她。“你不生气了？”

夏宥看着他。他的睛里有不确定，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，像一只错事、在等主人原谅的大型犬。

“我什么时候生气了？”她说。

x沉默了。他显然记得昨晚的事，但不敢说。夏宥叹了气。“x，你是不是在准备跟我求婚？”

x的筷停在半空。他的耳朵以可见的速度变红了。“……你看到了？”“那张纸掉在地上了。”x放筷，低，盯着碗里的粥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说了一个字。“……嗯。”

夏宥的心快了几拍。她早就猜到了，但听他亲承认，还是不一样。“你准备了多久？”她问。

“几周。”
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
“说了，就不惊喜了。”

夏宥看着他低垂的、红透的耳朵，心里忽然涌起一很酸很甜的绪。他明明不会撒谎，却为了一个“惊喜”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。他明明可以直接问“你愿不愿意嫁给我”，却非要照人类的程来——求婚、戒指、单膝跪地，一样都不能少。他在努力，努力给她一个“正常”的、完整的、没有遗憾的求婚。即使他自己可能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，即使这个过程让他焦虑到失眠、委屈到不敢说话。

“x。”她叫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