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问了你会说？】

我试图撤回上一条消息，后悔自己多嘴一句，现在更不知要怎么说了。

对面很快又发来一句：【注意安全】

我知秦阙早把我看穿了，他为什么这样了解我，连我在哪里，要什么都猜得清清楚楚，这世界上除了自己，还有谁这么了解我？

我放手机准备去洗澡，手机躺在床上叮当一声，秦阙又发了条消息。

【什么时候回来。】

我很快回复：【怎么了？】

【只是问一。】

【要等到何齐焕葬礼后】

我挑起眉，难得有心逗逗他：

【你要来参加吗？】

【没必要。】

这句话可以有很多个方面的解读，我避无可避，被这句话迫着卷思索里，丢手机不想再回复。

时至今日，哪怕我亲见到了何齐焕的尸，在结案单上签了字，但莫名就是有极其烈的不真实。他让我痛苦了十几年，最后就这么草草收场，是不是太便宜他了？

我闭上，那我又真的能得去手吗？我再恨他，又真的敢什么吗？

过了一会儿，秦阙给我发了个文件。甄姝然离婚后想过去投奔夫，但其夫已有婚，女方家大业大，他是攀了枝的，生怕惹得岳父一家生厌，私给了甄姝然一封费，后面就再无联系。

文件的最后是一张近照，我看着照片里面容憔悴的女人，好像短短几个月就老了十几岁。我对她没什么，如果没有那年的救命之恩，我会在得知何齐焕份的那一天就掀桌闹事。

如果甄姝然对我好一，可能我就这么窝一辈过活了，事到如今，都是咎由自取。

我叹一气，都是咎由自取啊。

何兆行回国的速度很快，我告知他何齐焕的后事时，他才某些刻的悲恸。

“葬礼一切从简，齐焕的遗书里说很想念爸妈，等把弟弟安置好，我就来帮爸爸……在这之前，你不要抛面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从包里拿两张薄纸，展开在手里又看了一遍，走到浴室开打火机，看着它在火焰里慢慢蜷缩炭化，然后被冲走。

那段录音是我特意录的，声音经过特殊理，听起来像是窃听录的，我打赌严卿现在恨我恨得两通红，恨不得与我同归于尽，可他却没有一能力能与我鱼死网破，所以他一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。

我端着杯的手一顿，突然荒谬地笑了，严卿对何齐焕真的用至吗？

我开那份录音文件，先是模糊的闲聊，一阵风声后，我带着哽咽的声音响起来：“这件事多谢你，和你说了这么多，其实我也问心有愧，是个人都会愧疚，我想那天我不该回去，如果我没看见现场的景，也许心里会好受一”

电话里的人安了我两句，我抹掉泪，说了声谢谢。

“谢谢，如果没有你，这件事不会这么快完结，这几天我一直在噩梦，梦到过去，好几年前的事，但是我没办法回了，一直以来没有人能理解我，我、我一直好孤单，我好害怕，我怕一闭上就会梦见他的脸”

“左右人都已经死了，人死债消，都会过去的，你也不用太自责才是大事。”

我释然一笑：“你说得对，全都是他咎由自取，我为什么要愧疚呢告别仪式的时候我会把一切都丢火里，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。”

何齐焕的告别仪式如期举行，殡仪馆的告别厅不大，却显得空。人不多，都穿着黑衣，零零散散站着，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，我最迟到，一门，有人抬起来看我，脸上的悲痛被审视替代了两秒，又捂着脸低声哭起来。

我问负责人：“甄女士没有来？”

负责人摇：“没有，除了名单上的人，还有几个自称是何齐焕先生生前的挚友。”

我了然地：“辛苦你了。”

我看见人群后一个着鸭帽的男人，低着，频繁抬起手渗来的泪。

何齐焕躺在正中央的玻璃棺里，边簇拥着一圈白，脖颈被人特意遮去，整个人都瘪了。我立在棺前看了半晌，没由来地想，最后一程还是哥哥送的你。

灯光惨白，我想过何兆行可能不会来，但没想到是甄姝然没来。我气后退两步，朝司仪示意，可以开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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